新兵連有的是能人。第一個上來的就是個練散打的,三拳兩腳把成才打得找不著北。成才剛爬起來,第二個又上來了,這次是個練摔跤的,首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。等第三個上來的時候,成才己經鼻青臉腫,氣都快喘不勻了。
“等等等等,”成才舉起手,嘴唇上破了一道口子,說話都漏風,“你們車輪戰啊?能不能一個一個來?”
“行啊,”一個新兵笑嘻嘻地說,“我們從現在開始一個一個來,你先把這個打完再說。”
成才看了一眼對面那個比自己高半個頭、正在掰手指關節咔咔作響的壯漢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我能不能申請調回據槍訓練?
那邊許三多的處境更慘。
許三多壓根就不會打架。他從小老實巴交,連跟人吵架都沒吵過,更別說格鬥了。雖然他體能練得不錯,耐力和力量都有了,但格鬥這東西,三分靠體力,七分靠經驗和技巧。許三多就像一個滿級賬號但操作是零的小白,空有一身力氣,但不知道怎麼用。
一個接一個的新兵上來跟他“切磋”,許三多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。他倒是很頑強,每次被打倒了就爬起來,爬起來了又被打倒,反覆好幾次,臉上身上全是泥巴和草屑,鼻子也流了血,看著狼狽極了。
但他就是不吭聲,咬著牙,眼睛裡帶著一種倔強的光。
一個新兵一邊揍他一邊嘀咕:“這兵是不是傻?打不疼的?”
“不是不疼,”另一個新兵喘著氣說,“是死犟。”
袁媛解決完自己這邊的對手,回頭一看,成才正被兩個新兵追著滿場跑,許三多仰躺在泥巴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,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。
她嘆了口氣,走過去。
許三多躺在地上,眼前昏暗一片,耳朵裡嗡嗡作響,隱約看見一個人影走到自己面前,伸出一隻手。
“誒,沒事兒吧,我拉你。”
是袁媛的聲音。
許三多伸出手,被一把拽了起來。他晃了晃腦袋,眼前終於不冒金星了,咧嘴一笑:“媛哥,我沒事,就是……他們人太多了。”
“多你就跑啊,傻站著捱打幹嘛?”
“跑?”許三多愣了一下,認真思考了零點幾秒,“可是……格鬥訓練不就是打的嗎?”
袁媛看著他那一臉真誠的困惑,深深吸了一口氣,把“你是不是傻”這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成才終於擺脫了追擊,跌跌撞撞地跑過來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氣:“不行了不行了,這他媽是訓練還是打仗?我感覺他們不是在跟我切磋,是在跟我尋仇。”
“你說對了,”袁媛看了一眼周圍那些還在虎視眈眈的新兵們,語氣平靜,“他們就是在尋仇。”
成才:“……”
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卷王之路走得有點太張揚了,明天開始是不是應該低調一點?
三個人站在一起,像三隻被狼群包圍的羊。
不對,袁媛是披著羊皮的狼,成才和許三多是純正的羊。
就在這時候,一個人影從圍觀的人群裡走了出來,步伐穩健,氣勢逼人。周圍的喧鬧聲忽然小了一些,幾個老兵互相使了個眼色,露出一種“有好戲看了”的表情。
伍六一。
他走到袁媛面前,站定,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新兵,更像是在看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