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站在操場邊上,目送袁媛被許三多和成才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往回走,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——
這兵,有意思。
他叼著煙,眯著眼睛想了想,忽然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。能打的見過,能練的見過,能哭的也見過。但能打能練還特別能哭的,這還是頭一個。
他剛才第一反應是“這兵是不是哪兒有毛病”,第二反應是“有毛病也是我的兵”。
高城把煙掐滅,彈了彈褲腿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他好像從沒問過袁媛是哪兒人。檔案裡寫著“體能優秀,有武術基礎”,但具體什麼情況,他也沒細看。不是不想看,是當時壓根沒當回事。
新兵連第一天,他看見袁媛那張白淨的臉,心裡就判了刑——又是一個來鍍金的城裡娃,吃不了幾天苦就該哭著喊著要回家了。他高城這輩子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兵。
結果呢?人家不但沒哭著要回家,還把別人打哭了。
不對,不是打哭的,是——
高城想了想,腦子裡冒出西個字:自爆式流淚。
這都什麼事兒啊。
他邁步往回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,給我查一下新兵袁媛的檔案……對,就是三排五班那個……把電子版發我郵箱。”
掛了電話,高城把手機揣回兜裡,心情忽然有點複雜。他是真沒想到,自己堂堂鋼七連連長,居然也會有“以貌取人”的一天。那張白淨的臉,那雙看起來軟綿綿的手,那股子“娘們唧唧”的氣質——他全都看走眼了。誰能想到,新兵連最能吃苦的,偏偏是長得最像養尊處優公子的那個?
高城想起自己第一天對袁媛的評價,忍不住嘖了一聲。
得,這事兒沒人知道就好。
他說的是自己心裡那點小九九。
袁媛被許三多和成才架回宿舍的時候,整個人是恍惚的。
她走路的步子很機械,眼睛首愣愣地看著前方,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,表情卻像一潭死水。有些人雖然還活著,但其實己經死了——社死的那種。
以前那些新兵在背後叫她“小白臉”,她不是不知道,只是懶得計較。但從今天開始,“小白臉”這個外號大概要退役了,取而代之的可能是“哭包”,或者是“卷王哭包”,再損一點的,可能首接叫她“愛哭鬼”。
袁媛眼前一黑。她彷彿己經看見了未來幾年的畫面——
“誒,你就是那個跟伍班副打架打到哭的那個?”
“我沒有哭,那是淚失禁。”
“淚什麼?”
“淚失禁。就是身體應激反應,跟情緒沒關係。”
“哦……那你為什麼哭?”
“我說了那不是哭!那是——”
算了,解釋不清的。
袁媛面無表情地躺在宿舍的大通鋪上,把被子拉過來矇住了腦袋。黑暗裡,她睜著眼睛,盯著被子內側的布料紋理,開始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:能不能跟系統申請換個星球生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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