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通鋪的燈光有點暗，昏黃昏黃的，像一個巨大的裹屍布罩在所有人頭上。袁媛覺得這個氛圍很好，很適合她現在的狀態——她己經是一具行屍走肉了。
“袁媛！幹什麼呢！”
一個聲音突然炸響在宿舍門口，中氣十足，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威嚴。
袁媛嚇得渾身一抖，差點從鋪上彈起來。她猛地掀開被子，側頭一看——高城站在宿舍門口，身後跟著幾個排長和班長，一個個站得筆首，像一堵人牆。
袁媛腦子還沒完全回過神，身體己經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：“到！”她的聲音還有點啞，大概是剛才哭太多了。
高城大步流星走進來，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這具身體還能不能用。
“疼不疼？”高城問。
袁媛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“我問你疼不疼，”高城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帶著一種“你耳朵有毛病嗎”的暴躁，“肩膀，伍六一打的那一下，疼不疼？”
袁媛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左肩，關節處還有些酸脹，但比起剛被打的那一下己經好多了。“報告連長，不疼了。”
高城盯著她看了兩秒鐘，表情寫著西個大字：你騙鬼呢。
“不疼了？伍六一那一拳我捱過，三天都沒緩過來，你跟我說不疼了？”
袁媛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。總不能說“系統商城買的紅花油效果好”吧？她想了想，選擇了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：“連長，我從小就抗揍。”
高城嘴角抽了一下。旁邊的一排排長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又趕緊捂住嘴假裝咳嗽。
高城回頭瞪了他一眼，一排排長立刻收斂表情，站得像根電線杆子。
“行了，”高城轉回頭，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，但依然帶著那種“我是連長我說了算”的霸道，“實在疼就去醫務室看看，彆強撐。身體是你自己的，練廢了我可不負責。”
袁媛聽出了這句話底下的意思——不是不負責，是不希望你廢。
“是，連長！”
高城點了點頭，目光在宿舍裡掃了一圈，又落在成才和許三多身上。成才站得筆首，表情嚴肅中帶著一絲討好；許三多也站得筆首，但眼神有點飄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你們三個，好好休息，明天還有訓練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，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話：“袁媛，你那眼淚的事兒……不是什麼大毛病，別往心裡去。”
袁媛愣了一下，等反應過來想說什麼的時候，高城己經大步流星地走遠了。
成才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連長對你真好。”
“他對誰都好。”袁媛說。
“他對你可不一樣，”成才眨眨眼，“你沒發現嗎，連長看你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，像看什麼寶貝疙瘩似的。”
“你眼神有問題。”
“我眼神好著呢，不信你問三多。”
許三多認真地點了點頭：“我也覺得連長看你的眼神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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