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後。
訓練場上,新兵考核進行得熱火朝天。
今天的重頭戲是西百米障礙跑——這個專案是伍六一最擅長的,也是整個新兵連最熱鬧的一項。它考核的是士兵綜合體能素質,速度快不快、耐力夠不夠、技巧好不好,全在這一趟裡見分曉。
各連連長都來了,有的站在場邊抽菸聊天,有的拿著小本本不知道在記什麼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702團團長王慶瑞居然也親自帶人過來了,身後跟著幾個參謀,一個個表情嚴肅,像是來視察工作的。
“團長,您怎麼親自來了?”高城迎上去,嘴上客氣,臉上卻藏著一絲得意。
王慶瑞笑了笑,目光掃過場上正在做準備活動的新兵們:“聽說今年新兵裡有幾個好苗子,我來看看。”
“那您可來對了,”高城側身一讓,指向場邊正在壓腿的袁媛,“那個,袁媛,我跟您提過的。您別看個頭小,那潛力——”他頓了頓,想把話說得謙虛一點,但實在沒忍住,“團長,我跟您說,這個兵我盯了三個月了,保準錯不了。”
王慶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眯了眯眼睛:“就是那個把伍六一打哭了的新兵?”
高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:“團長,是打哭了,但不是被打哭的,是——”
“淚失禁體質?”王慶瑞顯然是做了功課的,“我聽說了,伍六一跟我彙報過。”
高城乾咳了一聲,心想伍六一這個嘴欠的,什麼破事都往上報。但他臉上很快又堆起了笑:“團長,不管是哪什麼體質,反正這個兵能打能練,是個好苗子。您看著吧,等會兒西百米障礙,他肯定拔頭籌。”
王慶瑞笑了笑,沒說話,目光重新落在場上。
哨聲響起。
袁媛站在起跑線上,身體微微前傾,像一根繃緊的弦。
發令槍響的瞬間,她彈射而出。一百米衝刺,她的雙腿高速交替,帶起一陣勁風,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。十米、二十米、五十米——她的速度不但沒有減慢,反而越來越快。
場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袁媛衝進障礙場,五步樁、跳躍深坑、高低跳臺……一連串的障礙在她面前飛速掠過。她的身體輕盈得不像話,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多餘。最讓人驚歎的是她的節奏——在別人需要減速調整的地方,她幾乎不停頓;在別人會猶豫的障礙前,她想都不想就衝過去了。
獨木橋上,她的速度也沒有放慢。普通人上獨木橋都會下意識地減速,小心翼翼保持平衡。但袁媛走在上面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樣,甚至還有餘力加速。
場邊的新兵們看得目瞪口呆。
最後一個專案——鐵絲網。袁媛撲倒在地,手腳並用,像一隻靈巧的蜘蛛一樣飛速爬行。短短幾秒,她就己經從另一端衝了出來。終點線近在眼前,她把最後一絲力氣全部榨出來,衝過了終點。
場邊安靜了一秒,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。
“哭包卷王牛逼!”
袁媛彎腰撐著膝蓋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她首起身,正準備讓開位置,忽然一股巨力從背後襲來——整個人被牢牢箍住,帶著往前衝了十來米。
“成才!你放開我!”袁媛手臂一伸,精準地捏住成才的耳朵用力一扭。
成才疼得齜牙咧嘴,趕緊鬆手:“哥,哥我錯了!”
“你再敢對我動手動腳,我揍你。”袁媛鬆開手,嫌棄地推開一身臭汗的成才,回頭看向跑道里。許三多還在最後一個專案上掙扎,人己經累得不行了,但還是在一點一點地往前挪。
“許三多!加油!”她高喊了一聲。
成才站在旁邊揉著耳朵,小聲嘀咕:“我抱你你就捏我耳朵,你喊他你就好好喊,你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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