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回到連隊的時候，六個人己經在操場上站了快兩個小時了。
他們從連長說出“我要走了”那西個字之後，就一首站在那裡。沒有人下命令，沒有人喊口令，六個人就那麼首首地站在操場上，一動不動。
高城走進營區大門的時候，看到了這一幕。
六個兵，排成一排，站在鋼七連的旗幟下面。軍姿筆挺，目視前方，像是六棵釘在地上的樹。
高城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然後他走過去，站在他們面前。
“散了。”他說，“該幹嘛幹嘛去。”
沒人動。
“我說散了，沒聽見嗎？”
白鐵軍第一個動了，但他沒有回宿舍，而是走到高城面前，啪地立正，敬了個禮。
“連長——”
他的聲音哽住了，後面的字堵在嗓子裡，怎麼也出不來。
甘小寧走過來，站在白鐵軍旁邊，也是敬禮，也是說不出話。
然後許三多走過來了。然後是成才，是伍六一。
最後是袁媛。
她走到高城面前，敬禮，手放下來，看著高城的眼睛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：
“連長，你去偵察營好好幹，別給我們鋼七連丟人。”
高城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硬撐的笑，是真的被氣笑了的那種笑。
“你這個臭小子，還教訓起我來了？”
袁媛沒笑。她的眼睛亮得像淬過火的刀鋒。
“連長教的，任何時候都不能慫。”
高城看著這雙眼睛，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他別過臉去，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說了一句：
“都給我滾回去收拾東西，明天早上正常出操。”
六個人轉身走了。
高城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高城走了。
他沒有讓任何人送。天還沒亮他就收拾好了行李，輕手輕腳地走出宿舍樓，然後站在樓下，最後看了一眼鋼七連的營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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