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個人同時點頭。
成才和伍六一最先出發。兩個人從山脊上滑下去,彎著腰,沿著谷地邊緣的雜草叢快速移動。他們的動作很快,但很穩,像兩隻在山坡上奔跑的野兔。十幾秒後,兩個人消失在對面林子邊緣。
兩分鐘。
袁媛盯著秒錶。
“許三多,走。”
許三多嚥了口唾沫,從山脊上滑下去。他的動作比成才和伍六一慢一些,但很穩,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袁媛看著他的背影,心裡有點緊張——許三多平時訓練沒問題,但這是第一次實戰性質的演習,她怕他緊張出錯。
但許三多沒出錯。他順利地跑過了開闊地,一頭扎進林子,回頭朝袁媛的方向比了個“到位”的手勢。
然後是白鐵軍和甘小寧。兩個人一前一後,跑得不算快,但節奏很好。白鐵軍跑到一半的時候腳下絆了一下,差點摔倒,但及時穩住了。甘小寧在他身後,本能地伸手想扶,又縮了回去——不能停,不能擠在一起,這是紀律。
兩分鐘後,袁媛和史今最後出發。
袁媛跑起來的時候很輕,像貓一樣,腳掌先著地,然後是腳尖,幾乎沒有聲音。史今跟在她身後,動作同樣乾淨利落。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開闊地,鑽進林子,和隊伍會合。
七個人在林子深處蹲下,大口喘氣。
白鐵軍一邊喘一邊小聲說:“我剛才差點摔了。”
“看見了。”甘小寧說,“像個企鵝。”
“你才企鵝。”
“閉嘴。”袁媛低聲說,“還沒出危險區。”
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袁媛靠在一棵樹上,掏出地圖,重新確認位置。翻過第一道山脊,穿過谷地,現在他們在第二道山脊的南坡。距離目標位置還有大約七公里,要翻過兩個山頭,再折向西邊的一條溝谷。
路線沒問題,時間也來得及。
但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。
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,就是一種首覺。風的方向,鳥的叫聲,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——她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,林子很密,視野不好,但正是這種“什麼都看不見”的感覺讓她不安。
她的感覺是對的。
兩公里外,藍軍的一個觀察哨正架在一棵大樹上,望遠鏡的鏡頭正對著這片林子。
觀察哨裡的藍軍士兵打了個哈欠,揉了揉眼睛。
什麼都沒看到。
他把望遠鏡轉向另一個方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