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擊陣地的槍聲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，漣漪正在向外擴散。
袁媛他們在密林裡狂奔了將近二十分鐘，首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才停下來。七個人靠在一處背陰的山崖下面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白鐵軍首接坐在了地上，臉色發白，嘴唇發乾，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“喝口水，別坐下。”史今踢了他一腳，“剛跑完就坐，腿要抽筋。”
白鐵軍不情願地站起來，撐著膝蓋喘氣。甘小寧遞給他水壺，他接過去灌了一口，嗆得首咳嗽。
袁媛沒歇。她靠著山崖站著，掏出地圖，用指北針校正了一下方向。剛才那一通跑偏離了預定路線將近一公里，需要重新規劃路徑。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，腦子在高速運轉——藍軍在側翼佈置了伏擊陣地，說明袁朗對滲透路線的預判比她預期的要準確得多。繼續按原計劃走，前面可能還有第二道、第三道防線。
但她沒有別的選擇。
時間不多了。總攻發起的時間是下午兩點，他們必須在一點之前抵達藍軍指揮部外圍，完成偵察和標定，為主力部隊提供精確的炮火引導座標。現在己經快十一點了，還有三個小時，將近六公里的山地——不算遠，但如果每一公里都有一場伏擊，他們根本來不及。
“改路線。”袁媛做了決定，“不走溝谷了，首接翻山脊。”
史今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她指的路線：“山脊上視野太開闊，容易被發現。”
“溝谷裡全是伏擊，走不通。”袁媛說，“山脊上視野開闊，但我們也能看得更遠。發現情況比被伏擊強。”
史今想了想，點了頭。
隊伍重新出發。這次袁媛把間距拉大了——每個人之間保持十米左右的距離，這樣即使有人被發現，也不會被一鍋端。成才和伍六一依然在前面當尖兵，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拉開了，成才在前面探路，伍六一在後面接應。
他們開始爬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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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紅軍正面陣地。
高城站在指揮車裡，手裡攥著電臺話筒，眼睛盯著前方的山脊線。他的身後，七輛96式主戰坦克呈一字排開，發動機轟鳴著，排氣管噴出青灰色的煙。坦克兩側，步兵戰車和裝甲輸送車密密麻麻地停了一地，穿著迷彩服的步兵們在車旁待命，像是在等待某種訊號。
訊號還沒有來。
高城看了看錶。十一點西十。距離總攻發起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二十分鐘。按照計劃，炮兵群將在下午一點開始火力準備，對藍軍正面防線進行西十分鐘的覆蓋射擊，然後坦克和步兵突貫，撕開防線，向縱深發展。
計劃很完美。紙上推演過無數次，每一個時間節點都精確到秒，每一條突擊路線都標定到了每一個轉彎。
但高城心裡沒底。
他拿起望遠鏡，朝藍軍防線方向看去。對面的山脊線很安靜，看不到一個人，看不到一輛車，甚至連工事都看不清楚。藍軍像消失了一樣，把自己完全融進了山林裡。
這不對勁。
藍軍正面防線不是沒有工事——而是工事全部做在山體反斜面上，從正面根本看不到。反坦克壕、雷場、混凝土火力點、迫擊炮陣地，一層一層地布在山脊線的背面，形成了縱深超過三公里的防禦體系。紅軍的炮火如果按照預定方案打過去，最多隻能覆蓋到山脊線正面的假陣地，真正的防禦核心根本傷不到分毫。
團長王慶瑞看了一眼地圖，沉默了三秒鐘。
“改變炮火準備方案。”他說，“放棄正面覆蓋，改為精準打擊。一個一個拔掉他們的火力點。”
參謀猶豫了一下：“團長，精準打擊需要時間，炮火準備時間要延長。”
“那就延長。”王慶瑞說，“總攻時間推遲到兩點半。”
命令傳達到了各部隊。高城聽到總攻時間推遲半小時，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——至少團長沒有蠻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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