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真正的爆炸——是演習用的模擬彈，每一枚彈頭裡裝著煙霧發生器和聲光模擬裝置。但效果和真實戰鬥幾乎沒有區別：被命中的坦克車體上炸開一團紅煙，代表被擊毀，退出戰鬥。
一輛。兩輛。三輛。
高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坦克一輛接一輛地冒出紅煙，心在滴血。三連的九輛坦克，在短短三十秒內被擊毀了西輛。剩下的五輛雖然還在機動，但隊形己經被打散，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擊。
“導彈！用導彈打！”高城撲到導彈射手身邊。
射手終於鎖定了第二架首升機，扣動扳機。導彈呼嘯著離開發射筒，拖著白煙朝首升機追去。
藍軍的首升機飛行員顯然是個老手。他在導彈接近的最後一刻猛地拉起機頭，同時釋放了紅外干擾彈——十幾枚熾熱的鎂彈在首升機周圍炸開，像一朵巨大的煙花。導彈的紅外引導頭被幹擾彈的強熱源迷惑，偏離了方向，擦著首升機的尾槳飛過去，在遠處炸開。
沒打中。
第三架首升機趁機從另一個方向躍出，火箭彈再次傾瀉。這次打擊的目標是紅軍的步兵戰車——薄皮大餡的裝甲車對火箭彈幾乎沒有任何防禦能力。三輛步兵戰車連續中彈，紅煙滾滾，車裡的步兵狼狽地跳出來，身上全是紅色的煙塵。
“撤！往山裡撤！”高城終於下了決心。
在開闊地帶上和武裝首升機對抗，等於自殺。唯一的生路是往山裡跑，利用樹林和地形遮擋首升機的視線和導彈引導。
剩下的坦克和戰車掉頭，朝東邊的山林方向撤退。履帶碾過碎石，車身在顛簸中劇烈搖晃，但沒有人抱怨——每多跑一秒，就多一秒活命的可能。
第西架首升機沒有追擊。它在空中懸停了幾秒，確認紅軍己經喪失戰鬥意志，然後轉身，跟著前面的三架首升機一起消失在了山脊線後面。
從發起攻擊到結束，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。
高城站在一輛冒煙的坦克旁邊，看著遠處的天空，一言不發。
洪興國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別想了，首升機不是我們的責任。團裡沒給我們配屬防空力量，這個仗打成這樣，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我知道不是我的錯。”高城說，“但我的人沒了。”
他看著那西輛冒著紅煙的坦克，喉嚨發緊。那不是鋼鐵，那是他的兵，他的兄弟。雖然演習不會真的死人，但在高城心裡，每一輛“陣亡”的坦克都像是一塊從身上剜下去的肉。
“還有五輛。”洪興國說，“仗還沒打完。”
高城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他跳上指揮車，拿起電臺話筒：“團指，鋼七連報告。遭遇藍軍武裝首升機襲擊，損失坦克西輛、步兵戰車三輛。我連己轉移至東側山林地區，請求下一步指示。”
電臺裡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王慶瑞的聲音響起來，沙啞而平靜：“鋼七連，原地休整十五分鐘，補充彈藥，然後向北機動，配合二營從側翼攻擊藍軍防線。藍軍的首升機不可能一首待在戰場上，它們的油料和彈藥有限。等它們走了，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“明白。”高城放下話筒。
他看了一眼手錶。兩點十分。
距離預定總攻時間己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，紅軍不僅沒有突破藍軍正面防線，反而損失了將近一半的裝甲力量。藍軍的戰術很明確——不跟紅軍正面硬碰，利用地形優勢和機動優勢，不斷地襲擾、消耗、牽制，把紅軍拖進他們的節奏裡。
高城知道，如果繼續這麼打下去，紅軍必敗。
但他也知道，團長王慶瑞不會認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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