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六一猛地轉過身,眼睛瞪得通紅:“袁媛!你幹什麼?!”
許三多的腳步停了,他偏過頭,看著肩膀上那團刺目的紅煙,聲音在發抖:“袁哥……你說過,不放棄,不拋棄的……”
袁媛擦了擦眼淚,聲音很輕,但很平靜:“我沒有放棄,也沒有拋棄任何人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連累你們。”
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。後腰的傷不是簡單的肌肉拉傷,那種骨頭摩擦的感覺,那種腰椎活動受限的僵硬,都在告訴她一個殘酷的事實——她的腰椎大機率出了問題。
就算被背到終點,就算通過了選拔,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,也不可能進老A。
與其讓五個人因為她放慢速度,冒著被追上的風險,不如現在就淘汰。
至少他們五個,還有機會。
“你們……替我去老A。”袁媛看著他們,笑了一下,眼淚還在流,但笑容是真的,“讓他們看看我們鋼七連的厲害。”
許三多不肯放她下來。
他揹著袁媛,繼續往前走。紅煙在身後飄散,但他不在乎。淘汰繩拉了又怎樣?拉了紅煙不代表就必須停下來。規則上說拉了紅煙就算淘汰,但沒說淘汰了就不能繼續走。
他要背袁媛走到終點。淘汰了也要走到終點。
伍六一沒有勸他放下,而是走到許三多身邊,伸手托住袁媛的腰,幫她減輕一點重量。
成才走在最前面開路,槍口掃過每一個可能的威脅方向。
甘小寧和白鐵軍跟在後面,把六個人的隊形保持得整整齊齊。
六個人,繼續往前走。
紅煙在晨霧裡飄了很久。
遠處的高城透過望遠鏡看到這一幕,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沒拿穩。
“這小子……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旁邊的袁朗聽出了他嗓音裡的那一絲不對勁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焦急,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是心疼,又像是驕傲,還帶著一點點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慌亂。
袁朗咬著樹枝,沒說話。
他的眼睛一首盯著那個趴在許三多背上的身影。紅煙在身後飄散,戰術背心被泥土和血跡糊得看不清顏色,頭盔歪到一邊露出被汗水打溼的短髮。
袁朗把樹枝從嘴裡拿下來,攥在手裡,指節捏得發白。
最後五百米。
六個人走了整整十分鐘。
到終點了。
許三多跨過終點線的那一刻,膝蓋終於撐不住了,他跪了下去,但雙手還死死扣著袁媛的腿彎,沒有鬆手。伍六一從旁邊撐住他,成才抓住袁媛的手臂,西個人以一種近乎狼狽的姿態,全部倒在了地上。
高城幾乎是跑著衝過來的。
他一把抱住袁媛,把她從許三多背上接下來,避免她摔到地上。動作很快,但抱住的瞬間,手很輕,像是在接一個易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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