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車頭跳下來,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,一把將袁媛從高城懷裡撈過去,動作快得高城根本沒反應過來。
袁朗把侄女抱在懷裡,低頭看她。那張小臉髒得認不出來,但那雙眼睛他還認得——紅紅的,腫腫的,眼眶裡還含著淚,看著他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小叔……”
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棉花上。
“我好疼。”
然後,袁媛的眼睛閉上了。
不是暈厥,是身體在極度透支後的自我保護——大腦切斷了意識,把所有的能量都交給身體去修復。呼吸還在,脈搏還在,但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沒有骨頭的棉花。
“小媛媛?小媛媛!”
袁朗的聲音變了調。他拍了拍袁媛的臉,沒有反應。手指探到她的頸動脈,脈搏還在,但細弱得幾乎摸不到。他一把抱起袁媛,轉身就往醫務車跑。
“開車!去軍區醫院!快!”
警衛員一腳油門踩到底,醫務車發動機發出一聲嘶吼,輪胎在泥地裡刨出兩道深溝,彈射出去。
高城站在原地,手還保持著剛才被開啟時的姿勢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,上面有袁朗留下的紅印。
然後他看向醫務車遠去的方向,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——
小叔?
袁媛叫袁朗……小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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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區總醫院,急診室外。
袁朗坐在長椅上,雙手抱頭,指節發白。
高城站在走廊的另一頭,靠著牆,一支菸點了又掐,掐了又點。
三班的五個人坐在椅子上,誰也沒說話。
白鐵軍的耳朵好了一些,但腦子還是亂的。
伍六一站在急救室門口的正對面,距離門最近的位置。他的左腿膝蓋在微微發抖——
門開了。
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,看到走廊裡這七個人的陣仗,愣了一下。這幾個人,全是全副武裝,臉上塗著油彩,衣服上滿是泥和血跡,一看就是從演習場首接拉過來的。
醫生對袁朗說:“小姑娘,腰椎棘突骨折,是線性骨折。還好沒有移位,也沒有傷到脊髓神經。但需要絕對臥床休息至少六到八月,等骨頭自己長好。前期除了上廁所之外不能下床。”
袁朗的眉頭皺了一下,但沒說話。
醫生繼續說:“她現在的狀態是極度疲勞加脫水加骨折,我們己經給她補了液,打了止痛針,現在她在睡覺。等醒了之後,要注意觀察下肢的感覺和運動功能,雖然CT檢查沒有發現神經損傷,但有些隱匿性損傷早期是看不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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