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在她對面坐下，端起她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，苦得皺眉：“我還是喝不慣這個。”
“那你點啊。”
“不用，”高城看著她，目光裡有某種袁媛讀不懂的東西，“我就是來看看，我爸說的“特別好的姑娘”是誰。”
袁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天的相親變成了老戰友敘舊。他們聊鋼七連，聊史今和伍六一都提幹當上排長，聊許三多現在是某部班長，聊白鐵軍轉業當了警察……聊到咖啡廳打烊，高城送她回招待所。
在門口，高城忽然說：“袁媛，明天我還能見你嗎？”
路燈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袁媛看著這個曾經罵她“孬兵”的男人，忽然想起很多事：想起他深夜查鋪時給她掖被角，想起演習時他揹著她跑了三公里，想起她身份暴露那天他發紅的眼睛。
“能，”她說，“但我明天要回部隊，週末才有空。”
“我週末去找你。”
“我忙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袁媛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高城，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？”
高城沒說話，耳根卻紅了。
後來袁媛才知道，這次相親確實是高城求高父安排的。他知道她回來了，知道她單身，知道她成了女兵連連長。他等了七年，等到一個“偶遇”的機會。
“從你離開鋼七連之後，”他說，“每次部隊集合，我都會下意識看一眼佇列裡有沒有你。每次演習結束，我都會想，如果你在，你會怎麼做。每次有人提到女兵，我就會想起你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我想了西年，才想明白這叫什麼。”
袁媛的眼眶紅了。
“叫什麼？”她問，聲音有些啞。
高城伸出手，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。
他的手掌很熱，指腹有厚厚的繭，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。那隻手穩穩地、堅定地握著她的手，像他在訓練場上握住每一根繩索一樣——不鬆不緊，恰到好處。
“叫喜歡，”他說，“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。”
袁媛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女兒在他懷裡打了個奶嗝，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袁媛的頭髮。袁媛湊過去，額頭抵著高城的肩膀，忽然覺得這輩子很長，也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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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生了一兒一女。
兒子叫高錚，女兒叫高玥。高錚從小皮實，爬樹掏鳥樣樣精通，氣得高城拿皮帶抽他，被袁媛攔著：“你小時候不也這樣？”高城梗著脖子：“我小時候可沒他這麼渾！”
高玥安靜些，喜歡看書，喜歡纏著媽媽講部隊的故事。她十歲那年，袁媛帶她去軍營，小姑娘看著訓練場上的女兵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：“媽媽，我長大也要當兵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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