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偏殿裡，八阿哥胤禩從混沌中醒來。
他渾身汗溼，衣袍半解，榻上凌亂不堪，空氣裡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沉水香。他坐起身，頭痛欲裂，記憶卻異常清晰地浮上來——皇貴妃蒼白豔麗的臉，她指尖的溫度，她將藥送入他口中時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神。
他坐起身，頭痛欲裂，混沌的記憶卻異常清晰地湧上來——皇貴妃蒼白豔麗的臉近在咫尺，她指尖的溫度冰涼地貼上他的唇，那枚丹藥入口即化的清苦味，還有她俯身時沉水香的氣息裹住他，像一張掙不開的網。
她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：“八阿哥既然看到了，那你也加入吧。”
胤禩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瞳孔驟縮。
“醒了？”
胤禩猛地轉頭，只見太子胤礽坐在窗邊榻上，衣衫齊整，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橘子。橘皮的清香混著沉水香，讓胤禩胃裡一陣翻湧。
“太子二哥……”他嗓音嘶啞，低頭看向自己敞開的衣襟，那些曖昧痕跡觸目驚心，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胤礽將橘瓣送入口中，汁水濺在指尖，他低頭舔了去，動作慵懶得像只饜足的貓：“八弟不記得了？你中了藥，皇貴妃娘娘幫你解藥，結束後她走了，讓我好生照看你。”
胤禩臉色驟白。
他記得。他什麼都記得。
記得自己本想在門外躲著，等皇貴妃藥發後與侍衛苟合，再帶人“偶遇”抓姦——他算準了時辰，算準了地點，甚至算準了佟國維那個安排侍衛的太監會在什麼時刻引皇上路過。可他萬萬沒想到，推開門看到的是太子。
更沒想到，皇貴妃的反應快得超乎常理。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帳幔後那道身影的全貌，她就己經欺身到了跟前，一粒藥丸滑入他口中，那股力道精準得像是練過千百次。
那藥……那藥之後的事，他以為是她與他……
“娘娘呢？”他聲音發顫。
“走了。”胤礽抬眸，眼底帶著幾分玩味，“八弟不會以為，娘娘會留下來陪你溫存吧？她不過是順手救你，免得你藥性發作死在偏殿，連累她名聲。”
胤禩胸口一窒。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痕跡，忽然覺得荒謬至極——他處心積慮設了這個局，想置她於死地，結果摺進去的是他自己。她甚至沒有給他留任何幻想的餘地，走都走得乾乾淨淨，連一句解釋都懶得給。
他攥緊床榻邊緣，指節咔咔作響。偷雞不成蝕把米，這句話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嚼了無數遍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刃的鋒利。不僅沒抓到皇貴妃的把柄，反而把自己也搭了進去，從此以後做事必須更加謹慎，一步都不能再走錯。
“殿下，”他忽然抬頭，目光如刀鋒般銳利，“您為何在此？”
胤礽動作微頓，隨即笑了：“本宮說了，娘娘託付的。”
“是嗎？”胤禩慢慢繫好衣帶，遮住那些痕跡，“那臣弟多謝殿下……和娘娘了。”
他起身時腿間痠軟，險些跌倒。胤礽沒有扶他，只是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開口：“八弟，有些東西，不是你的，想也別想。”
胤禩腳步一頓。他沒有回頭，耳根卻浮起一層薄紅。那紅裡摻雜著羞恥與憤怒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被人看穿了心思的狼狽。
“臣弟告退。”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西個字，推門而出的動作帶著倉皇。黑漆漆的天空飄來冰冷的冷風，他眯起眼，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氣。
偏殿的門在身後合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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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乾宮東梢間的浴房裡水汽氤氳。
李金桂整個人沉在浴桶中，熱水沒過肩頭，將她渾身的酸楚和疲憊一寸寸泡軟。她閉著眼，長髮散在水面上，像一捧墨色的蓮。青黛在屏風外守著，安靜得幾乎沒有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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