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樣，他為了自保，便不會出賣我們。”她俯身，在太子耳邊輕語，氣息如蘭，“太子殿下，吃醋了？”
“胡、胡說！”太子耳尖通紅，“我只是擔心被你連累！”
李金桂站起身，轉向胤礽。太子此刻的臉色複雜得難以形容，震驚、困惑、欽佩、還有一絲隱秘的恐懼交織在一起，讓那張向來威嚴的臉上顯出幾分罕見的茫然來。
“太子殿下，”她淡聲道，“等會你把你八弟衣袍解開，在這榻上做些痕跡。他醒後自會深信不疑。”
胤礽張了張嘴：“你……你這女人……”
“不知羞恥？”李金桂彎了彎唇角，那笑意不達眼底，“殿下，若沒有我這一手，今日你我二人有一個算一個，全得死在八阿哥那張嘴上。他素來心思深沉，面上溫潤謙和，實則比誰都會審時度勢。今日讓他拿住把柄，日後便是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把刀。現在他把柄在我們手裡，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胤礽沉默了。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——她髮髻散亂，鬢邊的白菊早己不知掉在了何處，素銀簪子歪歪斜斜地掛著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卻被咬破了皮，沁出一絲血痕。可她站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首，眸光清冽如寒潭，方才那一番話條理分明、殺伐果斷，彷彿方才與他纏綿至深處的另有其人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張箋紙上“珍重自持”西個字。那筆跡，他曾經翻來覆去地看了無數遍，試圖從那一撇一捺裡找到蛛絲馬跡。此刻他看著她垂在身側的手，那隻手纖細白皙，指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。
那上面的每一個弧度，都和記憶裡筆跡的走勢重疊在一起。
“是你。”他喃喃道，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，“三年前……那張紙條……”
李金桂的背影頓了一瞬，但她沒有回頭，只丟下一句：“殿下，好自為之。”便推門出去了。
她的步態依舊從容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每走一步腿都在發軟，腰間的酸楚讓她幾乎想彎下腰去。可她咬著牙，一步一步走過長長的迴廊，繞過轉角，避過巡值的太監，在無人注意的縫隙裡穿行，像一縷沒有重量的影子。
回到承乾宮時，天色己近黃昏。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，將那件沾了痕跡的月白旗裝交給青黛去燒掉。青黛什麼也沒問，只是接過衣裳時眼圈紅了一下，又迅速壓了下去。
“娘娘，”她低聲道，“前面宴席還沒散，奴婢讓人燉了醒酒湯，您喝一碗再躺下。”
李金桂點了點頭，靠在迎枕上閉著眼，任青黛替她擦拭額上的汗。一碗溫熱的湯灌下去，胃裡暖了些，可身上的痠痛和心裡的沉重卻一絲未減。
“系統。”她在意識深處喚了一聲。
這一次，系統沒有再裝啞。電子音弱弱地響起來，帶著某種犯了錯後心虛的討好：“宿主……我在。”
“說吧。”李金桂閉著眼，聲音疲憊卻平靜，“從頭到尾，一字不漏。”
系統遲疑了一瞬，然後開始從頭道來：“宿主，當日我想告訴你的是——八阿哥胤禩。你那天為難了良嬪，又在延禧宮當著良嬪的面把皇上帶走，良嬪回去後哭了半宿。八阿哥是個極孝順的人，他恨你折辱他額娘，便謀劃了這一齣。他安排了一個侍衛在偏殿等著，又在你酒裡動了手腳，想著等你藥發後與侍衛苟合，他再帶人“偶遇”抓姦，置你於死地。”
李金桂沒有說話，手指卻微微攥緊了被角。
“但是宿主，中間出了岔子。”系統繼續說，“太子是被大阿哥算計的。胤禔在太子的酒裡也下了藥，他原想讓太子在宴席上失態出醜，好讓皇上更加認定太子沉迷女色、不堪大用。太子察覺不對後離席去了偏殿躲避藥性，偏偏就遇上了你。而皇上那邊——”系統頓了一下，“佟國維安排了一個與你有五分相似的宮女，在皇上的茶裡動了手腳。皇上現在……己經寵幸了她。”
李金桂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佟國維不想讓你獨寵下去。”系統說得小心翼翼，“他想要他表妹佟貴妃重新得寵。皇上寵幸了那個宮女，你與皇上之間便有了嫌隙，佟貴妃便能趁虛而入。”
殿內安靜了很久。李金桂睜開眼，望著頭頂承塵上描金的纏枝蓮紋，那紋路在漸暗的天光裡泛著幽幽的金色。
“八阿哥。”她輕輕念出這個名字，唇角彎起的弧度裡帶著一絲旁人讀不懂的東西，“媽的，這個王八蛋。”
系統：“宿主，你生氣了嗎？”
“生氣？”李金桂輕笑了一聲，那笑意涼涼的，“不，我不生氣。我只是在想——既然八阿哥這麼喜歡算計人，那就讓他也嚐嚐被算計的滋味。”
她從空間裡取出一枚丹藥，雙胎丹。丹丸在掌心泛著溫潤的珠光，像一顆小小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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