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胸前的這顆腦袋，烏黑的髮髻散了一半，白玉蘭簪子歪歪斜斜地掛著，幾縷髮絲蹭在他的脖頸上，癢得讓人心頭髮顫。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滾燙的淚浸透了他的袍面，貼在胸口那塊皮膚上，像一小簇火苗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這些年來在皇阿瑪面前的謹小慎微，想起每一次請安時皇阿瑪目光裡的審視與疏離，想起自己無論做得多好都換不來一個讚許的眼神。而此刻，皇阿瑪的女人就趴在他懷裡，哭皇阿瑪負了她。
一種隱秘的、不該有的快意從心底深處升起來，像暗夜裡悄然蔓延的藤蔓。
“別哭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低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他的手終於落了下去，輕輕覆在她背上，隔著薄薄的春衫，掌心裡是她肩胛骨的輪廓，纖細而溫熱。
李金桂抬起頭來。她那雙含淚的眸子近在咫尺，眼尾紅得厲害，鼻尖也紅紅的，像一隻被人欺負狠了的兔子。她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醉意的迷濛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戀，然後她微微踮起腳，吻住了他。
西阿哥腦子裡那根繃了二十幾年的弦，在這一瞬間斷了。
他先是怔住，整個人僵得像一尊石像。可她的唇又軟又燙，貼著他輕輕蹭了一下，帶著酒香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，那雙含淚的眼睛半闔著，睫毛掃過他的顴骨，像是蝴蝶的翅膀輕輕一扇。
他聽見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坍塌。
西阿哥摟在她背上的手猛地收緊，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，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。他反客為主地撬開她的唇齒，攻城略地般闖了進去，嚐到滿口的酒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。她在他懷裡輕輕哼了一聲，那聲音軟得像貓，讓他尾椎骨竄上一陣電流般的酥麻。
假山後的石壁上青苔斑駁，不知名的藤蔓垂下來，將兩人的身影遮去大半。春日的風穿過花樹，帶著簌簌的落花聲，掩蓋了那些細微的喘息和衣料摩挲的聲響。
一個時辰後，兩個人都酣暢淋漓。李金桂己經累暈了。
胤禛抱著李金桂，又是滿足又是心疼。抱她起來時臂膀穩穩的，步伐卻刻意放輕了，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一路避開了所有宮人，將她悄悄送回了承乾宮。青黛在偏門等著，看到他抱著自家娘娘回來時，臉色變了幾變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只福了福身接過人。
西阿哥站在偏門外，目送那道藕荷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內，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那隻方才替她擦過唇角的手。指尖上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和一絲沉水香的餘韻。他緩緩攥緊了拳，將那一點溫度收進掌心。
然後他轉身，大步離去。
門內，青黛剛將李金桂放在床上蓋好錦被，門一合上，方才還“昏迷”不醒的人便睜開了眼。
系統：“宿主，怎麼樣，西阿哥的體力不錯吧？”
李金桂臉一紅：“別胡說，都是為了完成任務。”
她本來想用幻夢符的，但是系統說“你也吃點好的吧，這幾天康熙說是在忙公務，實際上每天晚上寵幸那個宮女，你也可以找個帥哥玩玩”。李金桂就妥協了，反正用清潔符就乾淨了，睡一個也是睡，睡兩個也是一樣。就這樣，她裝醉把西阿哥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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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後，李金桂確診有孕。
康熙大喜，賞遍六宮，連帶著太子、八阿哥和西阿哥的生辰禮都加厚了三成。
朝野上下議論紛紛。皇貴妃這一胎若是皇子，那她膝下就有了兩個兒子，一個胤祥己經聰慧伶俐，再來一個，只怕太子之位都要被動搖。有人歡喜有人憂，乾清宮外請安的摺子堆了半尺高，都是試探口風的大臣。
康熙寵幸宮女後本來就心虛，所以一個月都沒有來看李金桂。但是知道李金桂有孕後就來了，還保證以後不會寵幸別人。
李金桂善解人意地說：“皇上，您是天子，知道您寵幸別人時臣妾確實很傷心，但想了一個月我想明白了。前朝和後宮密切相關，若是皇上繼續獨寵我，前朝肯定會動盪。現在臣妾懷了身孕，不能時時伺候您，您若是獨寵臣妾一人，前朝的言官們該怎麼說？臣妾不想讓皇上為難。”
“皇上。”李金桂抬起手，輕輕掩住了他的唇。她望著他，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，聲音也軟和下來，“您是天子，前朝後宮都要顧全。”
康熙怔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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