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應了聲是，腳下加快。偏殿的廊道幽深曲折，兩側的宮燈在風裡晃盪，投下搖搖欲墜的光影。李金桂腦子裡嗡嗡作響，身體裡像有一團火在燒，燒得她意識模糊。她知道自己中了藥，中藥的種類她也清楚——合歡散。宮裡用來對付不聽話的妃嬪最常見也最陰損的手段，一旦發作，若不得解藥或男女交合，輕則大傷元氣，重則神志盡失。
“系統——”她在意識深處急喚，那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意，“快點給我看看我中了什麼藥。”
系統的電子音慢悠悠地響起來，帶著某種刻意為之的漫不經心：“宿主，你中了合歡散。”
“有沒有解藥？”
“有是有。”系統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詭異的笑意，“但是宿主，你不是說想看看他們要做什麼嗎？我就不管了，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“狗東西！”李金桂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，腳下一個趔趄，險些栽倒在地，全靠青黛死死扶著才穩住身形，“這是開玩笑的時候嗎？快點給解藥！”
系統裝啞了。不論她在意識深處怎麼喊，那團熟悉的電子流都像死了一般沉寂。
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那日拒絕聽系統報名字的後果。深宮裡五年安穩日子過下來，她竟忘了這地方每一寸地磚下都可能埋著刀。
“青黛，”她的聲音己經開始發顫，腿間的熱意一波一波湧上來，逼得她幾乎要咬破舌尖才撐住清明，“你守在外面，任何人來了都不許進，就說……就說本宮酒醉睡著了，不見客。”
“是，娘娘。”
青黛將她推進最裡間那扇門便退了出去，順手將門掩上。李金桂靠在門板上喘息了片刻，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迅速掃視——這是一間久無人居的小偏廳，陳設簡陋，只有一張榻和一隻半舊的紫檀小几，帳幔低垂，灰塵在斜照進來的日光裡緩緩浮動。
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，隔著一道牆，模模糊糊地聽不真切。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，一道粗啞的男聲低低響起：“人進去了嗎？”
青黛的聲音拔高了三分：“你是什麼人？這裡是皇貴妃娘娘歇息的地方，還不退下！”
“皇貴妃娘娘？”那男生笑了，笑聲裡帶著某種讓人作嘔的油膩，“巧了，卑職就是來伺候皇貴妃娘娘的。”
李金桂心頭劇震。她猛地拉開門，從門縫裡望去——廊下站著一個侍衛打扮的男人，身形魁梧，腰間挎著刀，正一步步朝青黛逼近。青黛攔在門前，臉色煞白，手抖得如風中落葉，卻沒有退開半步。
電光石火間，李金桂明白了所有的佈局。有人在她的酒中下了合歡散，又安排一個侍衛在偏殿“偶遇”酒醉的皇貴妃。屆時捉姦在床，她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康熙最恨後宮穢亂，到時候不僅她活不成，連胤祥——她的祥兒——也會被牽連。
她攥緊了拳，指甲嵌進掌心，疼痛換回一絲清明。趁那侍衛還沒發現她開了門，她猛地轉身，推開偏廳後牆那扇蒙塵的小窗，窗欞外的秋風吹在她滾燙的臉上，像冰水潑面。
她翻身躍出窗外。動作利落，裙襬卻在窗沿上颳了一道口子。
窗外是一條窄巷，兩側是高高的宮牆，青苔從牆根的磚縫裡爬出來，溼漉漉的。她踉蹌著往前跑，視野裡的一切都在晃動扭曲，腳下的青磚像波浪一樣起伏。她不知自己跑了多遠，撞過幾道門，推開過幾扇窗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找個地方躲起來，躲過這一陣藥性，等系統恢復正常。
最後她撞進了一間極偏僻的小殿。殿內暗沉沉的，帳幔低垂到地，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味。她來不及細看，跌跌撞撞撲到那張榻上，蜷進帳幔深處，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，齒間沁出血腥味，用疼痛維持著最後一線清明。
身體裡的火燒得她渾身戰慄，衣衫己被汗浸透，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熱。她閉上眼，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在空曠的殿內迴盪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就在這時，一隻手臂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。
那人顯然是先她一步就在榻上的，似乎是來此躲清靜歇息的，被她闖入驚醒了。那手臂帶著微涼的體溫，隔著溼透的衣料貼上來，李金桂的身體像被火星濺到的乾柴，轟地一下燒得更旺了。她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，理智的最後一道堤壩在那滾燙的觸碰下轟然坍塌。
她轉過身，迷濛的視線裡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。那人似乎也懵了，低低“你”了一聲，氣息撲在她臉上，帶著酒氣。李金桂意識全無地纏上去，燙熱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襟，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呼吸交融。
她聽見那人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，可那氣息裡除了酒意，還有一種同樣滾燙的、壓抑己久的什麼。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進骨血裡去。
就在這時，系統的聲音傳來：“宿主！不好了！康熙被人下藥，正在寵幸一個宮女！”
李金桂在混沌中清醒了一瞬：“……己經開始了？”
“是啊宿主，……那個對不起，我一首在看八阿哥那邊，沒注意康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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