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七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。
他是暗衛,是影子,是皇上手裡最不起眼的刀。他從未奢望過什麼,只敢在夜深人靜時,對著她窗上的剪影發愣。可此刻,她坐在他面前,赤著足,披散著頭髮,像一尊蠱惑人心的妖。
“屬下……”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,“屬下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李金桂忽然伸手,扯住他胸前的衣襟,將他拉得彎下腰來。兩人距離驟然拉近,呼吸交纏,她看見他面具下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慾念與掙扎,像困獸。
“那日本宮遇刺,你抱著本宮躲進假山,在本宮耳邊喘了多久,你忘了?”她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暗七,你早就不敢了。”
暗七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,終於崩斷。
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,帶著近乎兇狠的力道吻了上去。面具硌在她臉側,玄鐵的涼意與唇舌的滾燙形成詭異的對比。他吻得毫無章法,像沙漠裡瀕死的旅人終於尋到水源,貪婪得近乎絕望。
李金桂仰著頭承受,指尖插入他束髮的髮帶,輕輕一扯,滿頭青絲便散落下來。
她在他唇間輕輕笑:“面具……摘了。”
暗七動作一頓,眼底閃過一絲掙扎。
暗衛的面具,是身份的象徵,是皇權的烙印,摘了,便是背叛。
可她看著他,那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像星子,帶著蠱惑的笑意:“摘了,本宮才是你的。”
玄鐵面具落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暗七的臉完全暴露在燭光裡。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,眉骨高聳,眼窩深邃,只是常年不見日光,膚色蒼白得近乎病態。那道疤從下頜延伸到頸側,讓他平添幾分戾氣,此刻卻紅著眼眶,像只被馴服的狼。
“娘娘……”他啞聲喚道,將她壓進錦被裡,動作卻忽然輕柔下來,像對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叫我的名字。”
“……金桂。”
燭火搖曳,帳幔低垂。窗外月色正好,落在糾纏的身影上,像一層薄薄的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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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,欽天監監正張德明因“夜觀星象失誤,誤導聖聽”被革職查辦,流放寧古塔。
新任監正是八阿哥舉薦的人,上任第一件事,便是上奏“龍鳳胎八字祥瑞,乃國之大吉”。
康熙看著那摺子,沉吟良久,終究沒說什麼。
這日他難得來了承乾宮,看著搖籃裡一雙粉雕玉琢的兒女,心頭那點因“八字相剋”生出的芥蒂,漸漸散了。
“皇后辛苦了。”他握住李金桂的手,語氣裡帶著幾分愧疚,“朕這些日子……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李金桂笑著打斷他,那笑容溫婉得體,看不出絲毫怨懟,“前朝事忙,皇上要以國事為重。”
康熙心頭一鬆,卻又莫名有些失落。
她太懂事了,懂事得讓他抓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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