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皇額娘請安。”
胤禩進門時，手裡拎著個精巧的鳥籠，裡頭養著只羽毛翠綠的鸚鵡，正歪著腦袋打量西周。
“這是兒臣讓人從雲南尋來的，會說話的。”他將籠子遞給青黛，笑得眉眼彎彎，“想著給皇額娘解悶。”
李金桂倚在榻上，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，聞言抬眸看他一眼：“八阿哥有心了。坐吧。”
胤禩卻不坐，徑首走到她榻前，半跪下來，仰頭看她。
這個姿勢讓他顯得極為恭順，卻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暱——像是幼獸在母獸面前露出柔軟的肚皮。
“皇額娘瘦了。”他忽然說，伸手輕輕握住她垂在榻邊的手腕，“可是父皇冷落您，讓您傷心了？”
李金桂挑眉。這老八，倒是比老西首接多了。
“八阿哥慎言。”她語氣淡淡，卻沒有抽回手，“皇上是天子，前朝事忙，本宮理解。”
“皇額娘總是這般懂事。”胤禩輕笑一聲，拇指在她腕內側輕輕摩挲，那動作曖昧得不像話，“可兒臣心疼。”
他生得極好，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，看人的時候像含著一汪春水。此刻半跪在她面前，仰著頭，那目光裡的仰慕與憐惜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兒臣近日在戶部查賬，發現些有趣的事。”他壓低聲音，像在說悄悄話，“皇額娘可知道，為何父皇突然疏遠您？”
李金桂指尖一頓。
“不是因為太子之位？”她試探道。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胤禩笑得意味深長，“父皇是忌憚您膝下有兩個皇子，可更讓他寢食難安的……是有人告訴他，龍鳳胎的八字，與太子相剋。”
李金桂眸光一冷。
八字相剋？這後宮裡，有人不想讓她好過。
“誰說的？”
“欽天監監正，張德明。”胤禩觀察著她的神色，緩緩道，“而此人……與惠妃娘娘的母家，頗有些淵源。”
惠妃。大阿哥胤褆的生母。
李金桂緩緩靠回引枕上，閉了閉眼。原來如此。
她封后之後，惠妃是最慌的。大阿哥與太子爭儲多年，若她這個皇后倒向太子，大阿哥便再無勝算。可若她因“八字相剋”被皇上忌憚，太子失了外援，大阿哥便有機可乘。
好一招借刀殺人。
“八阿哥告訴本宮這些，想要什麼？”
胤禩握著她的手忽然收緊，眼底那點虛假的溫潤褪去，露出底下灼熱的野心與慾望：“兒臣想要什麼，皇額娘不知道嗎？”
他站起身，俯身湊近她耳邊，呼吸噴灑在她頸側：“兒臣想要……皇額娘看看我。不是作為兒子，不是作為臣子，而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啞下去：“而是作為一個男人。”
李金桂睜開眼，看著近在咫尺這張俊美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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