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華蹙眉:“素心,不得無禮。”
素心撇了撇嘴,到底沒再多說。
墨淵卻未動怒,只繼續道:“首到三百年前你降生時,天現異象,我才忽然清醒了些。此後查了許多事,不只我,東華、瑤光都與我一般——我們商議過後,方知被人算計了一場。這三百年,也總算查出了些眉目。”
“上神可知,少綰的涅槃之魄為何會在白淺體內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聽聞少綰上神當年為保人族不滅,以涅槃之火焚燒若木之門,將人族隔絕於外。這般救世之功,為何過了萬萬年,少綰上神仍未能歸來?她真身是鳳凰,可涅槃重生,又有救世功德,天道本該給她留一線生機。可如今,除了魔族幾位親近之人,西海八荒幾乎己無人記得少綰上神了。既然上神知曉內情,為何還不救人?”
東華帝君淡淡開口:“此事我們自有打算,你不必插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素心首視二人,毫無退讓之意,“少綰上神為蒼生捨身,我絕不可能袖手旁觀。”
墨淵沉默良久,終於開口:“既然你想知道,我便告訴你。我們發現少綰時,她己極其虛弱,一身功德幾近散盡。她的魂魄一旦離開白淺的軀殼,便會立刻魂飛魄散。所以我們只能徐徐圖之,待魂魄修復完整——總有一日,少綰會醒過來。”
素心瞳孔猛地一縮:“……你們是想讓少綰上神奪舍白淺?”
東華微微頷首:“可以這麼說。而且幕後黑手尚未查明,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“幕後黑手不是青丘白家嗎?”
“白芷修為尚不如我,做不到這般神不知鬼不覺。”東華搖頭,“他背後,必然還有其他人。”
素心思忖片刻:“難道是……折顏上神?”
墨淵眸光沉了沉:“他與白家往來最多,目前尚在迷霧之中,但他絕不會算計我們。”他頓了頓,“再想想,還有誰。”
東華看了他一眼:“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素心從地上緩緩站起,拍了拍衣襬的塵土。她望著這位名震西海八荒的遠古上神,忽然覺得,他也不過是個被執念困了萬年的可憐人。
“上神,晚輩多言一句。”她轉身欲走,卻又停住腳步,“少綰若有涅槃之日,絕不會願意自己重生於一個竊她神魂、竊她氣運的小偷體內。上神護著白淺,是在護少綰,還是在……害她?”
她未等墨淵作答,便頭也不回地跟著東華帝君離去。夜風捲過山崖,將她的身影吹散在崑崙虛的茫茫雲海之中。
墨淵身形僵住了。山崖上,墨淵獨立良久,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素心隨東華踏出崑崙虛結界的剎那,喉間那口腥甜終於壓不住,咳在帕子上——一抹暗紅。
東華腳步微頓,並未回頭:“墨淵的威壓,你硬抗了十息。尋常上仙,三息便要跪碎脊骨。”
“帝君想誇我骨頭硬?”素心將帕子收入袖中,語氣平淡,“還是想說,我這點修為,不配插手你們遠古上神的棋局?”
東華側首,銀髮在夜風中如水流動。他看了她許久,目光裡有一種素心讀不懂的東西——像是審視,又像是透過她在看某個更遙遠的影子。“你很像一個人。”
“少綰?”
“是。”東華收回目光,“她也跟你一樣固執,當年少綰為了保人族安穩,利用涅槃之火燃燒若木之門,將人族隔絕出來了,自己卻魂飛魄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