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沉默片刻。他這一生見過太多神異，方士徐福曾言海外有仙山，他派了三千童男童女去尋，終是一場空。如今這怪誕場景，倒也不算難以接受。
“朕為何在此？”
“有個機緣給你。”小雅繞著他飛了一圈，“去另一個世界，當我宿主的……兒子。你不會有這一世的記憶，或許幾歲後恢復，或許永不恢復。但那個世界有長生之法，有仙道機緣，比你苦尋的蓬萊仙藥靠譜多了。”
它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我宿主是極好的人，聰慧、堅韌、護短。當她的孩子，你不虧。”
嬴政垂眸。
他一生未曾感受過母愛。趙姬與嫪毐的醜事，是他心頭永遠的刺。他不知被母親護在羽翼下是何種滋味，卻曾在深夜批閱奏章時，望著燭火恍惚想過——若他只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孩子，是否會有母親為他縫衣，為他留一盞燈？
“朕……”他緩緩開口，“若不願呢？”
“送你去輪迴。”小雅攤手，“喝孟婆湯，忘盡前塵，來世或為人，或為畜，聽天由命。”
殿中寂靜良久。
嬴政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裡帶著千古一帝的傲然，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：“朕這一生，從未聽天由命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朕去。”
小雅的光團瞬間亮成太陽色：“成交！”
“但朕有一個條件。”嬴政抬眸，目光如深淵寒潭，“若朕記憶恢復，朕要知道——是誰在算計朕的“母親”。”
小雅愣了愣，隨即重重點頭：“放心，那個天道敢欺負我宿主，我跟你一起揍它！”
888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旁，藍色光團微微閃爍：“時間到了，我送你入三生世界。記住，你會以嬰孩形態降生，天道會暫時矇蔽你的神識，首到……合適的時機。”
嬴政閉上眼。
最後的意識裡，他聽見那個叫小雅的光團在喊：“宿主！等我！我帶著祖龍大大來救你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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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日後，趙氏不情不願地將嫁妝和撫卹金送了來。
贏欣悅清點完畢，終於明白贏修齊夫婦為何眼紅到要殺人。原主的母親是蘇州首富的獨生女，嫁妝之豐厚，幾乎抵得上半個國庫。金銀珠寶、田莊鋪子、地契文書，滿滿當當裝了十幾口箱子。
趙氏冷眼看著她，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輕蔑。在她看來，這些東西給了這個軟包子，她也守不住，遲早還是要回到自己手裡。
可她不知道，這具殼子裡裝著的，是二十二世紀來的鈕祜祿·贏欣悅。
她安安靜靜地待了三天，閉門不出，連膳食都是春桃端進房裡。
趙氏和贏欣茹交換了眼神，俱是得意——果然，拿了錢就老實了，到底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。
第西天清晨，贏欣悅坐在妝臺前，望著銅鏡裡的自己，靜靜梳理著這個王朝的法度。
雖是架空世界，律法卻嚴苛得很。登聞鼓立於紫禁城正門外，自太祖開國便設，專供百姓鳴冤。然百年來，敢擊此鼓者寥寥——鼓響三聲，無論冤情真假，擊鼓者先受三十廷杖，不死再訴。
“小姐……”春桃端著熱水進來，見她一身素衣，不由愣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