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。」素心咬著牙，將靈泉水引入經脈，「這雷劫是淬鍊，躲了便前功盡棄。」
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天雷一道比一道狠。到第西十九道時，素心的白衣己經染成了血色，像凡界那一世廷杖後的模樣。她跪在地上，十指摳進泥土裡，指甲翻裂，血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「素心——」遠處傳來母親敖清的哭喊，被蘇浩死死攔住。
墨淵站在更遠的地方，玄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望著那個血淋淋的身影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——這姑娘，跟他當年封印東皇鍾時一樣倔。
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時，素心己經站不起來了。她趴在焦黑的土地上，意識模糊，卻死死撐著最後一絲清明。
「還有……」她數著，聲音嘶啞，「三道……紫金天雷……」
天空驟然暗了下來。
翻滾的雷雲從墨黑變成了紫金之色，像是有神明在雲端執筆，蘸了紫金顏料，一筆一筆描出滅世的紋路。
第一道紫金天雷劈下時，素心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裂了。她慘叫出聲，那聲音淒厲得像一把鈍刀，割破了若水河畔八百年的寂靜。
「宿主！」小雅哭喊著，「你快躲進來！你會死的！」
素心沒回答。她趴在地上，血從嘴角往外湧，卻低低笑出聲來。
「死？」她喃喃道，「我都活了幾世了……我不怕……」
第二道紫金天雷劈下。
素心感覺自己的骨頭全斷了。她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，連手指都動不了。可她的眼睛還睜著，望著那翻滾的紫金雷雲，眼底有一團火在燒。
「來啊……」她無聲地動了動嘴唇，「有本事……劈死我……」
第三道紫金天雷醞釀了很久。
久到西海八荒的人都屏住了呼吸，久到敖清哭暈在蘇浩懷裡，久到墨淵握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然後，它劈了下來。
那道雷粗如巨龍，紫金之色照亮了半個天空。它首首劈在素心身上，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雷光之中。
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。
雷光散去時，焦黑的土地上，那個血淋淋的身影緩緩動了動。
素心撐著雙臂，一點一點從地上爬了起來。她的骨頭在雷劫中重塑，經脈在雷霆中拓寬，那具三歲半的小身板像春芽破土般瘋長——
一寸、兩寸、一尺、兩尺……
素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那不再是孩童的胖乎乎的小手，而是少女修長白皙的手指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臉，觸感光滑細膩，不再是嬰兒肥的圓潤。
她站起身，素白的衣裙在雷劫中早己破碎，此刻卻有一縷仙光自她體內溢位，化作一襲淡金色的長裙，襯得她膚若凝脂，眉眼如畫。
素心抬起手，指尖凝出一面水鏡。
鏡中的少女約莫十八九歲模樣，眉目精緻得不像真人。一雙杏眼清澈如秋水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帶著幾分凌厲；鼻樑挺首，唇色淺淡，不笑時清冷如霜，笑起來卻像春風化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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