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臺小姑娘心軟了。這男人雖然冷得嚇人，但抱著孩子的手勢很穩，看得出是真心疼孩子的。她接過金豆子掂了掂，嘆口氣：“算了，我給你們登記吧。這金子夠住半個月了，開一間還是兩間？”
贏欣悅立刻摟緊張起靈的脖子：“一間！我太小，爸爸不放心我一個人。謝謝美女姐姐。”
前臺被這聲“美女姐姐”叫得眉開眼笑：“好好好，一間。你女兒真黏你。”
張起靈：“……”
他沒反駁。
房間很小，但乾淨。張起靈從隨身的長條布包裡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獸皮褥子，鋪在床單上。那是青銅門三年裡她常臥的那張，帶著淡淡的、屬於她的暖香。
“睡。”
贏欣悅噠噠噠跑過去，像個小炮彈一樣撲進他懷裡。張起靈身體微微一僵，隨即放鬆下來，手臂環住她小小的身子，讓她靠在自己胸口。她的身體溫熱而柔軟，像一團暖融融的小火球。
“爸爸，”贏欣悅仰起小臉，琥珀色的金瞳在昏暗的床頭燈光裡亮晶晶的，“你給我唱個歌好不好？”
張起靈：“……不會。”
“那講個故事？”
“……不會。”
“那……你給我說說，長沙有什麼好吃的？”
張起靈沉默了一下，抬手把贏欣悅的腦袋按回自己懷裡。半晌，他才低聲道：“……睡。”
贏欣悅撇了撇嘴，卻乖乖閉上眼。小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，很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障眼法不知何時散了，頭頂那兩隻淡金色的小角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張起靈低頭看著她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照在她的小臉上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。
看著看著他目光變得柔和了，他忽然覺得，這百年孤寂，似乎也不是那麼難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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贏欣悅在長沙的旅館裡待了三天。
張起靈白天出去，晚上回來，身上偶爾帶著淡淡的土腥味。贏欣悅不問，只是每次他回來，都撲上去用靈力替他梳理經脈。
第西天傍晚，張起靈回來得很晚。
他站在窗邊，看著樓下街道的車水馬龍，背影繃得很緊。
“爸爸？”贏欣悅從被子裡探出頭。
張起靈轉過身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我要去一趟格爾木。”
贏欣悅一愣。格爾木療養院——她在他破碎的記憶裡見過那個地方。白熾燈，消毒水味，冰冷的針頭，還有解剖臺上暗紅色的血。
“你留在這裡。”張起靈說，“我很快回來。”
贏欣悅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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