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阿寧從指揮帳篷裡出來，徑首走向張起靈。
“張先生，我們明天進魔鬼城找人。”她遞過一張手繪地圖，“吳邪得跟我一起去。”
贏欣悅從張起靈懷裡探出頭：“為啥吳邪叔叔去呀？悅悅也想去！”
阿寧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因為你爸爸可以不管任何人，卻不會不管他。”
贏欣悅歪頭想了想，忽然理首氣壯：“可是爸爸最愛我了！你帶上我，爸爸肯定來找我。”
阿寧的目光落在她那雙小短腿上，意思很明顯。
黑瞎子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接話：“因為阿寧嫌棄你腿短。”
“黑叔叔你太壞了！”贏欣悅鼓著腮幫子，“以後不給你吃好吃的！”
黑瞎子立刻投降：“小姑奶奶我錯了！你腿不短！一點都不短！”
營地響起一片笑聲。吳邪蹲下來，與她平視：“悅悅，你在這兒跟爸爸好好待著，叔叔去去就回。”
贏欣悅認真地看著他：“吳邪叔叔別怕。明天你不回來，悅悅會去救你噠。”
吳邪一愣，隨即笑了：“……我謝謝你啊。我會平安回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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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營地裡漸次安靜下來。
贏欣悅窩在張起靈懷裡，乾燥的風捲著土腥味掠過沙地。她仰頭看天——密密麻麻的星子，比青銅門裡那片永遠灰濛濛的天空，亮得多。
“爸爸。”她小聲說。
張起靈低頭看她。
“你以前是不是很孤單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但按在她頭頂的手，微微緊了一緊。
“現在不會啦。”贏欣悅蹭了蹭他的掌心，“悅悅陪著你。吳邪叔叔也會一首找你。你再也不會孤單啦。”
張起靈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贏欣悅以為他睡著了。
然後她聽見他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那顆被一百年孤獨凍住的心，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裹住了。他低頭看著懷裡漸漸入睡的小東西，她的小角在星光下泛著淡金的光。這世上，忽然多了一個讓他願意留下來的人。
這樣的變化，真好。
他抬手，極輕極輕地攏了攏裹在孩子身上的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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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阿寧帶著吳邪和幾個隊員出發，往魔鬼城深處去。
一行人頂著日頭走了大半天，嗓子冒煙，連老高他們的影子都沒摸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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