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哀嚎著閉眼往下滑。繩子磨得掌心發燙，耳邊只有風聲和頭頂越來越近的嗡鳴。
吳邪吊在半空，後背貼著溼冷的巖壁，抬頭看著崖沿上那片翻卷卻不敢下來的黑雲，心裡發毛：“它們怕這懸崖下面的東西。這下面……到底有什麼東西，連屍蟞王都怕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答案只有到崖底才知道。
崖壁上的藤蔓層層疊疊，越往下越潮溼，巖縫裡滲出細密的水珠。空氣中漸漸浮起一股濃烈的、腥甜又腐敗的氣味——雨林的氣味。這戈壁深處，斷崖之下，竟藏著一整片原始雨林，濃綠得化不開的樹冠在谷底鋪開，像一塊巨大的、潮溼的綠氈。
離崖底還有西五米時，意外發生了。
“咔——”
吳邪纏著的藤蔓突然斷裂，整個人首首墜落。他甚至來不及驚呼，腰間猛地一緊——一隻手臂穩穩攬住了他，張起靈不知何時鬆了繩，凌空接住他，兩人一起落進厚厚的腐葉層裡。
“小哥——”
“哎喲我操！！”
半空中傳來王胖子淒厲的慘叫。他那邊藤蔓斷得更乾脆，兩百來斤的身子像口袋一樣砸下來，“噗”地悶響，結結實實摔在地上，震起一圈枯葉。
吳邪腳剛落地，就看見張起靈穩穩站在一片蕨類中間，贏欣悅趴在他肩頭東張西望。阿寧、潘子先後落地。而王胖子——西仰八叉摔在一地灰白色的球狀物上，十幾個被他一屁股壓爆，黏稠的汁濺了一身。
“哎喲……我的老腰……”他捂著腰坐起來，低頭看清屁股底下的東西，臉色由白轉青，“這、這什麼玩意兒……”
吳邪蹲下細看。那些球體有菌類的紋理，灰白裡透著暗紫，破開的斷面滲出褐色汁液，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味。潘子用刀尖撥開一顆完整的——它們密密麻麻附著在腐殖土上，像一張巨大的菌毯。
“別碰。”阿寧臉色凝重，“可能有毒。”
王胖子臉更白了：“我剛才坐上去的……不算碰吧？”
贏欣悅從他肩上探出身，小手扇了扇空氣，皺起鼻子：“好臭。”
張起靈把她的臉轉回去，用袖子掩住她的口鼻。然後他抬頭，望向霧氣深處。
崖底完全是另一個世界。蕨類高及人腰，藤蔓從巖壁垂掛下來，空氣裡滿是潮溼的腐殖味。頭頂的崖壁收成一道細縫，天光漏下來，在霧裡折出迷離的光暈。
雨林。
西王母國外圍，竟藏著一片懸崖之下的雨林。
“走吧。”吳邪拍拍褲子上的土，看了眼還在揉屁股的王胖子，“能走嗎？”
“能……”王胖子齜牙咧嘴地站起來，走了兩步又是一聲抽氣，“就是這玩意兒黏在褲子上……天真你說我什麼命，怎麼就偏偏摔菌子上了呢。”
“命。”潘子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哎你這話什麼意思——”
聲音在茂密的植被間漸漸遠去。贏欣悅趴在張起靈肩上，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菌毯，金色的眸子裡映著霧中若隱若現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