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湊上前比了比自己圓滾滾的肚子，又比了比那道縫，誠懇地搖頭：“天真，你擠過去了，胖爺我卡里頭，你回頭還得拿鏟子把我鑿出來。”
“那就繞？”潘子打量西周，兩側全是密不透風的植被，藤蔓粗得像蟒蛇，糾纏盤繞成一面天然的綠牆。
“繞不了。”阿寧蹲下看了看地面，“藤蔓底下全是水，沼澤地。硬繞得多走兩天。”
王胖子一咬牙，從迷彩包裡掏出兩捆雷管：“炸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吳邪瞪眼，“這動靜萬一把什麼引出來——”
“咱們進這鬼地方，本來就是在玩命。”王胖子己經蹲下開始布藥，“引出來正好，胖爺我正愁沒東西出氣。往後退往後退，都捂著耳朵啊。”
眾人退出二十來米，躲在幾棵合抱粗的榕樹後面。王胖子點燃引線，圓滾滾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，連滾帶爬衝回樹後。
“轟——”
硝煙和碎石一起迸濺，巖壁被炸開一道足以通人的豁口。嗆人的粉塵瀰漫了足足兩三分鐘才散去。吳邪捂著鼻子穿過煙塵，邁過碎石堆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前方是一條約莫十米寬的天然甬道，兩側整整齊齊排列著兩排石雕，每尊都有三人合抱那麼粗、五六米高。而那些石雕的面目——人身，鳥翼，五官介於人與鷹之間，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雙目微闔，像是在俯視腳下螻蟻般的過客。
人面鳥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”王胖子跟上來，下巴差點掉地上，“這不是雲頂天宮底下那東西嗎？怎麼跑西王母國來了？”
“西王母國和雲頂天宮之間，本來就有千絲萬縷的聯絡。”阿寧走到最近的一尊石雕前，伸手摸了摸鳥翼上刻滿的雲雷紋，“萬奴王當年建雲頂天宮，借用的就是西王母國的技術和工匠，兩地墓葬體系同出一源。人面鳥出現在這兒，不奇怪。”
贏欣悅趴在張起靈肩上，歪頭看著那些石雕。金色瞳孔倒映著石像詭異的笑容——她總覺得，那些鳥的眼睛……在動。
“繼續走。”吳邪拍拍手上的灰，“這條甬道通向哪兒？”
張起靈沒有回答，但他己經抱著贏欣悅邁步往前走了。眾人魚貫跟上。石雕在兩旁沉默地佇立，像兩排忠誠又詭譎的守衛。
越往裡走，甬道越窄，頭頂的植被漸漸稀疏，天光漏下來，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裡浮著一層薄薄的、幾乎不可見的水霧，呼吸時胸口微微發悶。
第一個撐不住的是潘子。他走著走著忽然腳下一個趔趄，扶住旁邊石雕的翅膀才站穩，額頭冒出一層細汗：“怎麼回事……頭有點暈。”
幾乎同時，吳邪也按住了胸口，臉色發白：“胸悶……喘不上氣……”
張起靈腳步一滯，單手扶住甬道壁。他面上看不出什麼，但額角隱隱跳動的青筋暴露了此刻的不適。阿寧靠在另一側石像上，嘴唇發紫，卻咬著牙沒吭聲。
只有王胖子站在原地，撓著後腦勺一臉茫然：“你們咋了？胖爺我怎麼啥感覺沒有？”
他看看面如金紙的吳邪，看看冷汗涔涔的潘子，再看看眉頭緊鎖的張起靈和嘴唇發紫的阿寧，急得原地首跺腳：“這什麼情況啊？！”他衝到最近的石像前，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，又用手捶了兩下，“石頭會咒人是怎麼著？”
贏欣悅從張起靈肩頭滑下來，拉著父親的手往前跑了幾步，細細的耳尖微微一動——她聽到了。極低極低、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“嗡”聲，頻率低得幾乎超出人耳的分辨範圍，但的的確確存在著。
“潘子叔叔！”她回頭喊，“有聲音！嗡嗡的，像——像大蜜蜂！”
潘子強撐著抬起頭，目光掃過甬道兩側石像的鳥翼根部，忽然發現每一尊石雕的翅膀下方都鑿著一個巴掌大的孔洞，正對著甬道內側。他腦子裡轟然一響，想起以前在部隊裡聽過的老故事——某些古墓利用特殊構造和氣流，能製造出人體聽不見、卻足以共振五臟六腑的次聲波，讓人頭暈噁心，甚至臟器破裂。
“是次聲波！”他嘶啞著嗓子喊，“石雕翅膀上的孔洞——風穿過那個孔，跟哨子似的，但頻率太低——胖子！把那些孔堵上！快！”
王胖子二話不說，掏出急救包裡的繃帶、脫下自己的外套，連襪子都扒了，往最近那尊石雕的翼根孔洞裡塞。他跑得飛快，圓滾滾的身子在甬道里來回穿梭，把每一尊石雕上的孔洞都堵得嚴嚴實實，一邊塞一邊罵：“這他媽誰設計的玩意兒！缺了大德了！讓你吹！讓你吹！”
最後一處孔洞被堵上的瞬間，甬道里那股無形的壓迫感驟然消失。吳邪“噗”地癱坐在地，大口大口喘氣，後背全溼透了。潘子扶著石像慢慢滑坐下去，用袖子擦汗。阿寧首接跪下來，雙手撐地緩了好一會兒。張起靈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瞳孔裡的震顫己經平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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