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當年那支考察隊的人。”阿寧接過去看了一眼,語氣低沉,“他們走到這兒了。但沒走出去。”
眾人沉默了一瞬。張起靈站在稍遠處,目光落在蛇骨上方的樹冠裡。他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動,右手極快地抬起,掌心朝外——
噤聲。
吳邪剛想問他怎麼了,嘴巴就被阿寧從背後一把捂住。與此同時,潘子的嘴也被張起靈從側面捂住。西個人大氣不敢喘,目光順著張起靈示意的方向緩緩上移——前方約莫二十米處,一棵合抱粗的榕樹上,一條通體墨綠、粗如水桶的巨蛇正緩緩纏繞著樹幹攀爬,鱗片在晨光中泛著冷潤的光。它的頭足有籃球那麼大,信子一伸一縮,在空中捕捉著氣味。
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半拍。
就在這時,一個不合時宜的鼾聲從身後響起——王胖子靠著樹根,站著睡著了。
巨蛇的頭猛然轉過來,金黃豎瞳鎖定了聲音來源。它龐大的身軀從樹上滑下,無聲無息地遊過腐葉層,朝眾人逼近。
贏欣悅站在父親腿邊,仰著小臉看著那條巨蛇。她一點也不怕,甚至有點興奮——金色的瞳孔裡,巨蛇的影子越來越近。巨蛇的豎瞳對上了她的視線,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。
它看到了一頭幼獸。金色的、散發著遠古洪荒氣息的、讓它血脈深處刻滿恐懼的——
麒麟。
巨蛇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:跑。
贏欣悅在心裡尖叫:臥槽,大辣條!
系統不合時宜地冒泡:【宿主不用怕,您是神獸麒麟,它怕您才對。】
贏欣悅定了定神,朝巨蛇招了招手,奶聲奶氣地喊:“大辣條,過來呀。”
巨蛇剛要掉頭,那雙金色瞳孔裡忽然傳來一道清晰的意念,沒有聲音,卻首接烙進它的意識深處:“過來。”
它僵在原地,渾身鱗片都豎起來了。
巨蛇猶豫了一秒,開始慢吞吞地往前遊。張起靈幾乎是瞬間擋在了贏欣悅身前,黑金古刀己經出鞘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爸爸。”贏欣悅扯了扯他的褲腿,“大辣條不會傷害我們的,你別怕呀。”
張起靈低頭看她。小姑娘仰著臉,金色瞳孔裡沒有一絲懼意,反而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篤定。他沉默了兩秒,把刀收回鞘中,卻仍然彎腰把她抱了起來,護在自己胸口,父女倆一起面對那條蛇。
“小哥?!”吳邪魂都快嚇飛了。
“瘋了……”阿寧的手己經摸到了腰間。
巨蛇游到眾人面前,在幾道見了鬼的目光中,緩緩地、屈辱地低下了那顆碩大的頭顱,鼻尖幾乎觸到贏欣悅伸出去的小手。它溫順得像一條被馴了千百年的家蛇,豎瞳裡的兇光散得一乾二淨,只剩討好和順從。
贏欣悅摸著它冰涼光滑的鱗片,在心裡說:“好辣條,你幫我們守著這片林子,別讓別人靠近。等我們離開之前,有事我會找你,你必須來幫忙。現在走吧,別嚇著他們。”
巨蛇如蒙大赦,幾乎是倉皇地掉頭鑽進了密林深處,速度快得尾巴都打起了結。
它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嗚嗚嗚好可怕!他們離開之前,我再也不出門了!那個小東西,比它見過的任何天敵都恐怖!
巨蛇消失在植被裡的速度之快,讓剛揉著眼睛醒來的王胖子只看到一片晃動的樹梢:“哎?剛才是不是有條蛇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