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魏狼王,三百死士殺穿天下》第2章 豪門深似海(1)

作者:雲天府的賴嬤嬤·2個月前

懷朔鎮將府,朱門銅釘,威嚴如獄。

兩座巨大的石獅蹲踞於風雪之中,怒目圓睜,彷彿在審視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卑賤靈魂。府門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,乃是當年太武帝拓跋燾親筆所賜,筆力遒勁,透著一股在此鎮壓漠北六十年的鐵血殺氣。

然而,對於此刻佇立在階下的拓跋羽母子而言,這扇門,比陰山的冰川還要冷硬。

牛車孤零零地停在角門一側的拴馬樁旁,老牛呼哧呼哧地喘著白氣,身上落滿了積雪。慕容雲舒被拓跋羽攙扶著下了車,她身形單薄,寒風一吹便若柳絮搖擺,唯有那一身雖舊卻洗得發白的素色深衣,勉強維持著南朝士族最後的體面。

“羽兒,娘為你整理衣冠。”

慕容雲舒顫抖著伸出手,替拓跋羽撫平羊皮襖上的褶皺,低聲道,“你是拓跋家的子孫,即便……即便不被承認,也不能失了禮數。”

拓跋羽任由母親擺弄,目光卻越過那硃紅大門,彷彿透視進這豪門深院的內部。

禮數?

他心中冷笑。前世身為僱傭兵,他在非洲軍閥的宴席上見過最奢華的禮儀,也在下一秒見過最野蠻的屠殺。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北魏邊鎮,禮數不過是強者用來馴服弱者的項圈。鮮卑人崇尚的是狼性,你越是溫良恭儉讓,在他們眼裡就越像一隻待宰的羊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角門裂開一道縫隙,並沒有迎來期待中的父子相認,只走出一個身穿暗紫色綢襖、滿臉橫肉的老婦人。她身後跟著兩個壯碩的鮮卑家奴,手中提著一根塗了紅漆的水火棍。

這是嫡母賀蘭氏的陪嫁乳母,容嬤嬤。在府中,她的地位甚至比尋常漢人妾室還要高。

容嬤嬤站在臺階上,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母子二人,用帕子掩住口鼻,彷彿聞到了什麼穢氣,尖聲細氣地用漢話說道:“喲,這不是當年的慕容娘子嗎?怎麼,南邊的風水養人,卻把您養成了這副窮酸樣?”

慕容雲舒臉色一白,卻還是微微屈膝,行了個萬福禮:“嬤嬤安好。妾身攜子拓跋羽,特來拜見將軍。”

“住口!”

容嬤嬤厲聲打斷,眼中滿是鄙夷,“將軍正在與諸位統軍大人議軍機大事,哪有功夫見你們這等閒雜人等?夫人說了,將軍府不是善堂,但這大雪天的,也不好叫人空手而回。”

說罷,她手腕一抖,將手中提著的一個灰布袋子狠狠摜在雪地上。

“啪”的一聲,袋口鬆開,滾出些許發黑的粟米,甚至還能看到裡面夾雜著的沙石和黴斑。

“這是夫人賞的。拿了糧,趕緊滾回西城漢民窟去!別在這兒髒了將軍府的地界!”容嬤嬤冷笑道,“還有,管好你那野種的嘴,若敢在外面亂攀親戚,小心拔了他的舌頭!”

寒風捲過,幾粒黴爛的粟米滾到了慕容雲舒的腳邊。

這不僅僅是羞辱,這是在把南朝名門何氏的尊嚴,連同拓跋羽的人格,扔在地上用腳碾碎。

慕容雲舒身子晃了晃,眼眶瞬間紅了,卻死死咬住下唇,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她緩緩彎下腰,那雙曾經只會撫琴弄畫的手,顫抖著伸向地上的髒糧袋。

“娘,不能撿。”

一隻佈滿凍瘡卻有力的大手,抓住了慕容雲舒的手腕。

拓跋羽將母親扶起,他的臉上沒有一絲少年人受辱後的暴怒,反而掛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微笑。那笑容並未到達眼底,如同冰封湖面下的暗流。

“羽兒。”慕容雲舒哀求地看著兒子,“為了活命!”

“為了活命,可以忍。但為了尊嚴,不能跪。”

拓跋羽輕聲說著,轉頭看向容嬤嬤。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,那種毫無情感波動的注視,竟讓囂張跋扈的容嬤嬤心頭莫名一寒,下意識退了半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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