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淒厲的嘶吼從遠處傳來，打斷了府門前的鬧劇。
只見又一騎斥候狂奔而來，馬未停穩，那騎士便滾落馬下，連滾帶爬地衝向臺階，背上赫然插著一支狼牙倒鉤箭！
“沃野鎮失守！柔然左賢王親率三萬鐵騎，己破白道口，距懷朔不足五十里！”
這聲嘶吼如同平地驚雷，震得府門前的積雪簌簌落下。
容嬤嬤手中的帕子嚇得掉在了地上，那兩個家奴更是面如土色，手中的棍子僵在半空。
沃野失守！三萬鐵騎！
這意味著懷朔鎮即將成為一座孤島，首接面對柔然主力的兵鋒。而城內，還有數千因為缺糧而譁變的漢人勞工和輔兵！
內憂外患，死局己定！
府門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，隱約傳來拓跋建暴怒的咆哮聲和杯盞摔碎的聲音。
拓跋羽收回了戰鬥姿態，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。
“娘，這袋黴米，咱們確實不能要。”
他一腳踢開那袋粟米，在那飛濺的黴塵中，眼神亮得嚇人，“因為孩兒要給您掙回來的，是這鎮將府的正堂主位，是讓賀蘭氏給您端茶遞水的資格！”
“羽兒，你瘋了？那是三萬柔然鐵騎啊！”慕容雲舒驚恐地抓著他。
“亂世才是英雄膽，白骨方能鑄王座。”
拓跋羽在母親耳邊低語，聲音卻透著從地獄歸來的寒意，“父親現在最缺的不是兒子，而是一把能幫他鎮壓漢營譁變、擋住柔然騎兵的刀。而我，就是這把刀。”
他轉身，看向那兩個不知所措的家奴和瑟瑟發抖的容嬤嬤，突然用流利的鮮卑語暴喝一聲：
“滾開！不想死在柔然人刀下的，就給我滾回府去報信！告訴拓跋建，他若是想保住頭頂的烏紗帽和項上人頭，就別管什麼嫡庶之分，準備好兵符印信！”
那股自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氣，竟讓那兩個孔武有力的鮮卑家奴腿一軟，下意識地讓開了道路。
但拓跋羽沒有進府。
現在的他，進府不過是個獻策的謀士，一旦危機解除，依然會被棄如敝履。他要的不是功勞，是兵權。
“娘，您就在車裡等著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拓跋羽將母親扶回車內，從懷中摸出那把骨刃，在袖口緩緩擦拭。
他轉身走向了那個喧囂聲震天、火光隱隱可見的西城方向，那裡，是被拓跋建視作累贅、即將處決的五千漢人譁變勞工。
在別人眼裡，那是暴民。
但在擁有現代軍事思維的拓跋羽眼中，那是一支絕望的哀兵，是一支只要給口飯吃、給個希望，就能爆發出驚人戰鬥力的生力軍。
“只要能整合這五千人，再配合我的那些東西。”拓跋羽喃喃自語，腦海中己經浮現出土製燃燒彈、簡易壕溝和三角防禦陣型的藍圖。
風雪愈急，少年的身影在蒼茫天地間顯得格外單薄，卻又像是一根即將刺破蒼穹的長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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