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懷朔鎮正北三十里，有一處前哨，名叫狼頭堡。那裡地勢險要，是柔然大軍南下的必經之路。現在的守將是個廢物，你可以去接替他。”
聽到“狼頭堡”三個字，拓跋鋒和獨孤盛的臉色都變了，互相對視一眼，眼中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色。
狼頭堡，那是懷朔鎮的死地。孤懸塞外，無險可守，補給困難，且駐紮的都是老弱病殘和犯了軍法的囚徒。一旦開戰，那裡就是柔然鐵騎嘴邊的一塊肉，絕對的炮灰。
“我要帶走王忠和那五百個選出來的漢兵。”拓跋羽沒有去撿令箭，而是提出了條件。
“準。”拓跋建揮手，“另外，我也不會虧待你娘。來人，傳令下去，闢西院暖閣給慕容氏居住，用度按……側夫人例。誰敢怠慢，斬！”
“多謝將軍。”
拓跋羽彎腰，撿起地上的令箭。那令箭冰涼刺骨，正如這父子間毫無溫情的交易。
“還有，”拓跋建坐回虎皮椅，端起酒杯，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冷漠，“五日。柔然先鋒大概五日後會到。你若守不住狼頭堡三天，就別回來了，死在那兒吧。”
“三天？”拓跋羽嘴角微揚，將令箭揣入懷中，“若只守三天，那我就不叫拓跋羽了。”
他轉身，沒有行禮，大步走出了中軍大帳。
風雪迎面撲來，拓跋羽深深吸了一口氣，肺腑間充滿了冰冷的快意。
交易達成。
他用一顆人頭和所謂的親情，換來了一個雖然是死地、但卻擁有絕對指揮權的戰場。
這就夠了。
半個時辰後，鎮將府偏院。
這裡雖然偏僻，但比起之前的露天牛車，己是天壤之別。屋內燒著地龍，暖意融融。慕容雲舒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綢衣，正捧著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，卻一口也喝不下。
“羽兒，你要去狼頭堡？”
慕容雲舒放下碗，一把抓住正在整理行裝的拓跋羽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“娘聽府裡的下人說了，那是送死的地方啊！你爹……拓跋建他這是要借柔然人的刀殺了你啊！”
拓跋羽正在將那把骨刃綁在小腿上，聞言動作一頓。他抬起頭，看著母親擔憂的面容，眼神柔和了下來。
“娘，這不是送死，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。”
他站起身，替母親擦去眼角的淚水，“在這鎮將府裡，我是人人喊打的私生子，您是任人踐踏的漢女。只有出了城，到了狼頭堡，手裡握著兵，我才是真正的拓跋羽。”
“可是。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拓跋羽打斷了母親的話，聲音堅定，“您記住，您現在是鎮將府的側夫人。賀蘭氏雖然恨您，但在父親看到我的價值之前，她不敢動您。您要做的，就是好好活著，等著孩兒凱旋。”
慕容雲舒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兒子，終於不再勸阻。她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，顫抖著塞進拓跋羽手裡。
“這是你外祖父當年留下的，據說是一份南朝的營造法式殘卷。娘也不懂這些，你自小喜歡搗鼓木石，或許有用。”
拓跋羽心中一動，開啟錦囊，裡面是一卷發黃的羊皮紙。他只掃了一眼，瞳孔便微微收縮。
那上面畫的，竟然是南朝墨家流派失傳的機關術草圖！雖然殘缺不全，但結合他腦中的現代工程學知識，簡首就是如虎添翼。
“多謝娘，這可是千金不換的寶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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