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嗖——！”
淒厲的破風聲撕裂了死寂的夜幕。
那是鳴鏑，柔然響箭。
“趴下！”
拓跋羽的吼聲未落，身體己如捕獵的豹子般本能地向側前方撲倒，順勢在佈滿碎石凍土的地面上連滾數圈。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幾聲悶響接連傳來，就在他剛才立足之地，三支狼牙長箭呈品字形深深沒入凍土，箭尾猶自顫動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。
然而，跟在他身後的那群漢人新兵卻沒有這般反應速度。
“啊——！”
慘叫聲驟起。兩名衝在最前面的漢子根本來不及反應，便被從暗處射來的利箭貫穿了胸膛。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們的身體帶得向後飛起，溫熱的鮮血噴濺在王忠呆滯的臉上。
“敵襲！有鬼！有鬼啊！”
這群剛剛還熱血沸騰的漢人勞工瞬間炸了鍋。他們雖有一腔求活的孤勇，終究沒受過正規訓練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黑暗殺戮，恐懼瞬間壓倒了理智，有人抱著頭往回跑，有人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。
“不許亂！不想死的找掩體！”
拓跋羽單膝跪在一截斷牆後，手中的骨刃反握，眼神冷得像陰山的冰。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，腎上腺素飆升，將周圍的一切感官資訊無限放大。
風向西北，風速西級。箭矢入土角度西十五度。敵人方位：兩點鐘方向廢棄瞭望塔，十一點鐘方向馬廄頂棚。
人數：弓手約五人，地面埋伏不明。
這絕不是柔然大軍，充其量是一支留下來釣魚的斥候小隊。他們在京觀下設伏，就是為了欣賞來援者的恐懼。
“王忠！”拓跋羽低喝一聲，“帶著人往左邊那堵塌牆後面躲！不想讓你老孃沒人送終，就給老子把頭縮回去！”
王忠被這一嗓子吼回了魂，看著身邊倒下的兄弟，眼珠子瞬間紅了。他到底是上過戰場的老兵，一把拽住身邊兩個嚇傻的漢子，連滾帶爬地撲向掩體：“聽公子的！躲起來！別亂跑！”
箭雨稍歇。
黑暗中，傳來幾聲輕蔑的胡語嘲笑。那是柔然人特有的口哨聲，像是在戲弄困在籠中的獵物。
“一群兩腳羊，也敢來送死？”
馬廄頂棚上，一個黑影站了起來，手中彎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。他是這支留守小隊的十夫長，名叫阿古拉。
拓跋羽深吸一口氣，從懷中摸出一塊剛才在路上撿的堅硬石塊。
距離三十步。風速修正左偏兩寸。
前世僱傭兵生涯中，他在彈盡糧絕時練就的投擲術，此刻成了唯一的遠端武器。
“掩護我！”
拓跋羽對王忠低吼一聲，隨即如彈簧般暴起，身形在斷壁殘垣間走出了一個詭異的“之”字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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