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羽霍然轉身，那張塗著血的臉如修羅般猙獰，“亂己平，人我帶走了。至於怎麼跟鎮將大人交代，那是你的事。但我提醒你，柔然人的前鋒斥候，恐怕己經在摸你的屁股了！”
獨孤盛臉色鐵青，但他不是傻子。這種時候殺拓跋羽，就是逼反這五千人，自己也得陪葬。他冷哼一聲，收起弓箭：“好！羽公子好手段！但這群烏合之眾若是守不住西城，不用柔然人動手，將軍就會先砍了你的頭！”
“撤！”
鮮卑督戰隊如潮水般退去，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營地。
拓跋羽並沒有絲毫放鬆。他知道，這只是第一步。真正的考驗，是把這群拿著農具的農民，變成能對抗柔然鐵騎的軍隊。
“王忠！”拓跋羽厲聲喝道。
“在！”王忠起身，眼中己有了軍人的神采。
“整隊！把所有能找到的鐵器都收集起來，哪怕是鍋鏟也要！挑選五百個身強力壯的，跟我去軍械庫借東西。剩下的，立刻去西城牆，按照我畫的圖紙，挖土！潑水！”
“挖土？”王忠一愣，“公子，不修牆嗎？”
“牆己經來不及修了。”拓跋羽望向遠處灰暗的天際線，那裡隱約可見狼煙升起，“我們要給柔然人準備一份大禮——讓他們這輩子都不敢再踏入西城一步的‘冰棺材’。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。鎮將府，正堂。
拓跋建端坐在虎皮大椅上，聽著獨孤盛的回報，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堂下，一眾鮮卑將領屏息凝神。
“你是說，那個逆子，沒用我一兵一卒，就把譁變平了？還把那五千漢人收編了？”拓跋建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。
“是。”獨孤盛低頭道，“他還立了血誓，說……說那是他的兵。”
“他的兵？”一旁的賀蘭氏忍不住冷笑插嘴，“將軍，這野種野心不小啊。那是大魏的子民，何時成了他的私兵？我看他是想借機擁兵自重，圖謀不軌！”
“閉嘴！”
拓跋建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，嚇得賀蘭氏一哆嗦。
“擁兵自重？若是那五千人真的造反，現在咱們全家己經被剁成肉泥了！”拓跋建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目光死死盯著西城的位置。
他雖然冷血，但也是個能征善戰的統帥。他很清楚，在主力部隊要應對正面戰場的關鍵時刻，西城那個大窟窿，就是懷朔鎮的死穴。
“既然他想要這把刀，我就給他。”拓跋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，“傳令！封拓跋羽為討寇軍主，統領西城漢營。告訴他，糧草管夠，軍械，給他庫房裡那批淘汰的舊貨。但我只要一個結果：西城若失，提頭來見！”
“將軍，那批舊貨。”獨孤盛欲言又止，“那是太武帝時期留下的，弓弩都朽了，刀也捲了刃！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拓跋建轉過身，冷漠地說道，“他若是真有本事，便是給他根木棍也能殺人。若是沒本事，死在柔然人手裡，也算是為家族盡忠了。至於那個慕容氏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想起那個曾在江南煙雨中讓他動過一瞬心的女子，最終揮了揮手：“先安頓在偏院，別讓人死了。等戰事結束再說。”
……
西城，軍械庫。
沉重的大門被推開，揚起一陣塵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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