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時，夜色如墨，風雪驟停後的曠野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狼頭堡地下，一條廢棄多年的運糧暗道內，拓跋羽正像只壁虎一樣貼在冰冷的石壁上。他身後，少年庫莫提嚇得牙齒打顫，卻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響。
“公子，出口就在那雪丘後面。”庫莫提指著前方透出一絲微光的縫隙，用氣音說道，“那是以前阿爺偷運私鹽用的。”
拓跋羽點了點頭，從背上取下那張從武庫角落裡翻出來的、弓弦己經有些鬆弛的擘張弩。
這種弩射程近，威力小，被正規軍棄之如敝履。但在拓跋羽手裡，經過簡單的力學改造——加裝了一個滑輪組和配重塊，再加上塗了猛火油和炭灰的弩箭，它就變成了暗夜裡的死神之吻。
距離一百二十步。風速零。目標三，呈三角形警戒位。
拓跋羽閉上一隻眼，腦海中的彈道計算瞬間完成。
“在這裡等著。”
他像一陣風一樣滑出地道口，利用雪丘的陰影，匍匐前進。前世特種兵的潛行技巧，讓他在這片沒有任何遮擋的雪原上，竟如融化了一般無聲無息。
那三名柔然禿鷲騎依舊像雕塑一樣立在高崗上，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狼頭堡的正門，卻做夢也想不到，死神會從他們屁股底下的雪地裡鑽出來。
“崩！”
一聲極輕微的弦響。
左側那名剛想打哈欠的柔然斥候，動作猛地一僵，一支漆黑的弩箭從他後頸貫入，從喉結穿出。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來，身子一歪，栽下馬背。
“敵襲！”
剩下兩名禿鷲騎反應極快，瞬間拔刀回身。但就在他們回頭的剎那，拓跋羽己經扔掉弩機，整個人如獵豹般暴起，踩著馬背騰空而起，空中換刀，寒光一閃。
翌日清晨。
漠北的太陽像個沒睡醒的醉漢，慘白無力地掛在天邊。狼頭堡的校場上，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隔夜的血腥氣和糞便的惡臭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鼓聲震天。五百漢兵和幾十名鮮卑老兵稀稀拉拉地聚在校場上，不少人還在打著哈欠，抱怨著這大清早的折騰。
乞力福帶著幾個鮮卑兵痞，一臉不屑地剔著牙：“那小雜種又發什麼瘋？昨晚沒被嚇死，今天又要耍官威？”
話音未落，一陣馬蹄聲從營門口傳來。
眾人回頭，只見拓跋羽騎著一匹神駿的柔然黑馬，馬鞍旁掛著三顆血淋淋的人頭，如天神般衝入校場。
“籲——！”
戰馬人立而起。拓跋羽隨手一拋，三顆人頭“咕嚕嚕”滾到了乞力福的腳下。那三張面孔扭曲猙獰，頭盔上的兀鷲羽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“禿……禿鷲騎？！”
乞力福嚇得往後一跳，臉色瞬間煞白。
全場死寂。所有人都用一種看著怪物的眼神看著馬上的拓跋羽。如果說之前的斷腿立威是狠辣，那這一夜獵殺三騎，就是實打實的戰神手段！
拓跋羽跳下馬，無視眾人驚駭的目光，徑首走到那個半截磨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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