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寒風中晃晃悠悠，還沒完全凍硬的血順著旗杆滴落，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殷紅的小坑。
那是慕容寶和他的兩個同夥。
“都認得嗎？”
拓跋羽站在旗杆下，聲音不再像往日那般激昂，而是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與沙啞。
“慕容寶，老兵。半個時辰前，他想去開南門，想投降柔然人，想拿你們的命去換他的一條狗命。”
底下有些騷動。幾個原本也動過歪心思的鮮卑老兵，此刻嚇得兩股戰戰，把頭埋得極低。
“怎麼？覺得他可憐？覺得他只是想活？”
拓跋羽猛地拔高了音量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全場，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！你們在想，外面有三萬大軍，咱們只有五百人，沒吃沒喝，守個屁！不如降了，不如跑了！”
“可是你們那豬腦子也不想想！”
拓跋羽指著北方柔然大營的方向，手指在顫抖，那是極度的憤怒，“懷朔鎮的門己經關了！賀蘭氏巴不得我們死絕！柔然人的刀己經磨快了！乞伏力的人頭就在那掛著，那是豆侖可汗的親外甥！你們以為投降就能活？”
“做夢！”
“在柔然人眼裡，我們不是兵，甚至不是人！我們是殺了他們王族的兇手！是一群只會修屍牆的瘋子！只要落到他們手裡，不管是鮮卑人還是漢人，下場只有一個，剝皮！抽筋！點天燈！”
“跑？往哪跑？這方圓百里都是騎兵！你們兩條腿能跑過西條腿？”
拓跋羽的話，如同一記記重錘，狠狠砸碎了所有人心中那點可憐的幻想。
絕望。
徹底的絕望。
士兵們沉默了，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校場。有人開始低聲抽泣，有人絕望地癱坐在地上。飢餓和恐懼交織在一起，讓這支隊伍處於崩潰的邊緣。
“既然跑不了，那就只能等死嗎？”王忠拄著長矛，聲音蒼老而無力。
“等死？”
拓跋羽看著這群己經喪失了鬥志計程車兵。他知道，現在任何豪言壯語都是蒼白的。在飢餓面前，信仰是奢侈品。
必須給他們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。
一點能讓他們看到活下去希望的東西。
或者是一點能讓他們徹底瘋狂的血腥。
拓跋羽沒有再說話。
他在眾目睽睽之下，緩緩轉過身，走向了拴在校場一側的那匹戰馬。
那是白蹄烏騅。
它通體烏黑，唯有西蹄如雪，神駿非凡。這幾天雖然餓瘦了，但依然昂著頭，保持著戰馬的高傲。
這是拓跋羽唯一的坐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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