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建身後的親衛統領大喝一聲，“羽公子，這是軍令！你想造反嗎？”
“造反？”
拓跋羽抬起頭，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如刀：
“若我要造反，剛才拓跋鋒的兩千人就己經死絕了！若我要造反，我現在就可以帶著這三百人鑽進陰山，做那佔山為王的草頭王！誰攔得住我？”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，身上的殺氣轟然爆發，竟然逼得拓跋建胯下的戰馬都不安地退了半步。
“父親，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拓跋羽指著癱軟在地的拓跋鋒，聲音冷酷：
“他，兩千人馬，送給了柔然人當點心，還帶著資敵的糧草。按律當斬！”
“我，三百殘兵，全殲柔然先鋒，斬首兩級敵酋。按律當賞！”
“現在，您不問罪那個廢物的過失，反倒要收我的兵權？這懷朔鎮，難道是隻論嫡庶，不論功過的嗎？”
“若是如此……”
拓跋羽猛地舉起彎刀，刀鋒指天，身後三百死士齊聲怒吼，長矛如林：
“那這懷朔鎮，我不回也罷！這大魏的官，我不做也罷！”
“轟！”
這股決絕的氣勢，徹底鎮住了全場。
拓跋建死死盯著這個陌生的兒子。他第一次發現，自己從未真正看懂過這個“野種”。
這是一匹狼。一匹己經長出了獠牙、不再受任何人控制的狼。
如果現在強行奪權，這三百哀兵必反。到時候，就算能鎮壓，他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，而且會寒了全軍將士的心。
拓跋建是個成熟的政治家。他懂得取捨。
良久。
拓跋建那張緊繃的臉上，突然露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、甚至有些僵硬的笑容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他仰天大笑，笑聲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讚賞與算計。
“好！有種！這才是我拓跋建的種！”
他翻身下馬，竟然主動走到拓跋羽面前，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拓跋羽的肩膀——就像在狼頭堡出征前那樣，但這力道里，多了一分忌憚，少了一分輕視。
“羽兒，你多慮了。為父是在試探你的膽色！”
拓跋建大手一揮，對著全軍高聲宣佈：
“傳令！拓跋羽大破柔然，立下奇功！這三百勇士，賜名‘狼牙營’，不必歸建，仍由拓跋羽統領！即刻班師回城，為我兒慶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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