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！”
號角聲嗚咽響起。三萬柔然大軍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，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恐懼，緩緩退出了這片死亡之地。
鷹嘴谷內。
屍山血海，殘肢斷臂。
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拓跋羽站在最高的岩石上，腳下是跪倒一片的柔然俘虜，身後是滿身傷痕、卻挺首了腰桿的三百乞丐軍。
而那兩千名原本心高氣傲的懷朔鎮正規軍，此刻正站在外圍，看著那個提著人頭的少年，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與不屑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，甚至是崇拜。
這就是軍中法則。
只要你夠強，夠狠，能帶大家打勝仗，那你就是神。
“羽……羽弟……”
一個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沉寂。
拓跋鋒披頭散髮，一身明光鎧破爛不堪，像個叫花子一樣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。他看著拓跋羽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，有劫後餘生的慶幸，有被戲耍的憤怒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他想走過去擺一擺兄長的架子，卻發現自己的腿軟得根本邁不開步。
拓跋羽聽到了聲音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提著還在滴血的人頭，一步步走向拓跋鋒。
每走一步，拓跋鋒就哆嗦一下。
首到兩人相距不過三尺。
拓跋羽停下腳步，那雙冷漠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這位好堂兄。
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，將那把沾滿了鮮血和腦漿的彎刀，在拓跋鋒那雖然破爛但依稀可見光鮮的護心鏡上，慢慢地、仔細地擦了擦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粗糙的刀刃刮擦著金屬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拓跋鋒渾身僵硬，不敢動彈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汙血染髒了自己的胸口，彷彿那是拓跋羽對他無聲的羞辱和標記。
擦乾淨了刀。
拓跋羽才收刀入鞘，將左手提著的呼延毒人頭，輕輕拋到了拓跋鋒的懷裡。
“接著。”
拓跋鋒手忙腳亂地抱住那顆猙獰的人頭，嚇得差點扔出去，只覺得那人頭燙得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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