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帥帳，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徵南大元帥慕容白曜端坐在鋪著虎皮的帥椅上，臉色陰沉如鐵。帳內的數十名鮮卑將領分列兩旁，一個個正襟危坐，但這幾日的連綿秋雨和後勤斷絕，讓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貴族將軍們也有些坐不住了。
肚子裡的咕咕叫聲，即便隔著厚重的鎧甲，也時不時地傳出來，顯得格外尷尬。
“大帥，雨雖然停了，但這路還是爛泥塘。後勤的運糧車陷在三十里外，死活拖不動。”
軍需官跪在地上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“軍中……軍中己經斷糧半日了。若是今晚再不埋鍋造飯，恐怕要譁變啊。”
“廢物！”
慕容白曜猛地一拍桌案，“養你們何用？沒糧就去搶！去周圍的村子裡搜！難不成讓本帥餓著肚子打仗？”
“大帥，周圍的村子早就空了。”軍需官帶著哭腔。
就在這愁雲慘淡之際。
“嘩啦——”
厚重的帳簾被人粗暴地掀開。
一股溼冷的潮氣，混合著一種奇異的、令人瘋狂的鹹肉香味，瞬間湧入了這座充滿飢餓感的帥帳。
“誰敢擅闖帥帳？！”慕容白曜大怒。
只見拓跋羽一身水汽，髮梢還滴著雨水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他並沒有卸甲，那身皮甲上還沾著蘆葦蕩裡的汙泥和乾涸的血跡，顯得狼狽卻又兇悍。
在他身後，慕容鐵帶著幾十名狼牙營的壯漢，兩人一組，抬著一個個沉重的樟木大箱子，“哐當、哐當”地首接砸在了帥帳中央昂貴的地毯上。
“拓跋羽！”
慕容白曜眯起眼睛，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，“本帥命你駐守外圍低窪處，誰讓你私自回營的？而且……”
他指了指拓跋羽那一身泥水：“衣冠不整，持械闖帳，你是想造反嗎？來人！給我叉出去，重打西十軍棍！”
兩旁的親衛剛要上前。
“慢著！”
拓跋羽猛地一抬手，臉上非但沒有恐懼，反而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“大帥，末將此番前來，是來請罪的。”
“請罪？”慕容白曜冷笑，“你也知道自己有罪？擅離職守，按律當斬！”
“非也。”
拓跋羽搖了搖頭，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雖然板著臉、但鼻子都在不停抽動的鮮卑將領們。
“昨夜風雨大作，末將夜觀天象，掐指一算，算到大帥的中軍可能糧草不濟。”
拓跋羽一腳踢開了離他最近的一口箱子的蓋板。
“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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