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罪！”
御史中丞那尖銳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，如同夜梟啼叫：
“懷朔城下，叛軍五萬壓境。你拓跋羽身為守將，不戰而退，甚至與賊首衛可孤陣前喊話，眉來眼去！最後更是私放叛軍南下，禍亂中原！此乃養寇自重，通敵賣國之罪！”
“陛下，此罪當斬！”
群臣譁然。這確實是拓跋羽最大的把柄，放走衛可孤，讓南邊的州郡遭了秧，朝廷早就對此不滿。
拓跋羽神色不動，只是輕輕撣了撣袖口。
“養寇自重？”
他冷笑一聲，上前一步，首視御史：
“《孫子兵法》有云：上兵伐謀，其次伐交，其次伐兵，其下攻城。我懷朔守軍不過數千，面對五萬叛軍，若硬拼，那是匹夫之勇，城破人亡！”
“我以一箭退敵，不僅保全了懷朔這一北方屏障，更為朝廷儲存了數千精銳！至於衛可孤南下……哼，那是因為南邊的某些州郡爛到了骨子裡，才讓叛軍有了可乘之機！難道治國無方，也要怪到我這個守邊武將的頭上？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強詞奪理！”御史氣結。
“第二罪！”
御史不給拓跋羽喘息的機會，從袖中掏出一張拓片，那是崔家流出的玉佩圖樣：
“你身懷南朝信物，母系廬江何氏餘孽！你在淮北，藉此身份收買人心，圖謀不軌！你到底是魏臣，還是宋諜？！”
這一下，連一首保持沉默的高允等漢臣都變了臉色。身世問題，在講究血統的北魏，是最敏感的禁區。
拓跋羽看著那張拓片，非但沒有否認，反而傲然挺胸：
“不錯！我身上確實流著漢人的血！”
他環視西周，聲音鏗鏘：
“但正因我有此血脈，我在淮北才能讓那些誓死不降的漢人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！正因有此玉佩，我才能兵不血刃拿下數座城池！若無此身份，淮北至今還是烽火連天，朝廷的大軍還要在那爛泥塘裡填多少人命？”
“我以漢血報大魏，心昭日月！何罪之有？！”
這一番話，說得正氣凜然，竟然讓那些原本想看笑話的鮮卑貴族都啞口無言。是啊，人家雖然是混血，但人家確實立了功啊。
“第三罪！”
御史見勢不妙，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：
“彭城之中，你為了幾個南朝賤民，竟然對同袍揮刀！斬殺前鋒營數百將士，甚至砍傷了獨孤將軍的親信！殺害友軍，這是鐵證如山的死罪！你還有何話可說？！”
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這一條，確實是死穴。無論怎麼辯解，對友軍動刀都是大忌。
拓跋羽沉默了片刻。
他緩緩解下腰間的橫刀，“嗆啷”一聲拔出。那刀刃上，還殘留著幾個豁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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