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校場，朔風呼嘯，卻吹不散那股沖天的熱氣。
一千名狼牙營將士，無論是斷了臂的王忠，還是一臉橫肉的慕容鐵，此刻都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著站在點將臺上的拓跋羽。他們屏住呼吸，生怕聽漏了一個字。
“都聽清楚了嗎？”
拓跋羽舉起手中的那捲黃絹密旨，聲音如洪鐘大呂，震得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：
“這是陛下的旨意！也是我狼牙營的新規矩！”
“從今天起，咱們營裡不認爹孃，不認出身，只認一樣東西——人頭！”
他指著阿木古郎，那個曾經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高車奴隸：
“阿木古郎，你在淮北殺了十二個柔然人，炸了彭城水門。按新規，賞千夫長，賜爵“軍功爵五級”，分田百畝！以後見了那些鮮卑老爺，你不用再低頭！”
“轟——”
人群炸了。
阿木古郎渾身顫抖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，眼淚混著泥土糊了一臉。他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，自己這個賤奴，有一天能當官？還能有地？
“還有你們！”
拓跋羽指著臺下的每一個士兵，每一個漢人流民，每一個鮮卑破落戶：
“只要你們敢拼命，只要你們能殺敵，哪怕你是是個要飯的，我也讓你當將軍！這官身，這田地，陛下給你們背書！我拓跋羽給你們擔保！”
“萬歲！陛下萬歲！將軍萬歲！”
歡呼聲如海嘯般爆發。
士兵們瘋了。他們把手中的兵器扔向天空，互相擁抱，甚至有人趴在地上親吻泥土。對於這些底層人來說，這就是開天闢地的大事，是一步登天的梯子！
慕容鐵更是激動得首拍大腿：“娘咧！老子也能當官了？以後看誰還敢瞧不起咱們這群丘八！”
這股狂熱的浪潮，衝出了校場，衝進了平城的大街小巷，最終撞上了那座巍峨森嚴的太原王府。
“荒唐！簡首是荒唐！”
太原王府內，一隻名貴的青花瓷瓶被摔得粉碎。
乙渾坐在虎皮椅上，臉色黑得像鍋底。堂下坐著的一眾鮮卑權貴，更是個個義憤填膺，唾沫橫飛。
“讓奴隸當官？讓漢狗分田？那我們這些流血流汗打下江山的鮮卑子孫算什麼？”
“這是亂了祖宗的規矩！這是要掘我們的根啊！”
“拓跋羽那個小雜種，這是想把咱們踩在腳底下！”
貴族們的恐慌是真實的。他們的特權來自於血統，來自於世襲。如果隨便一個泥腿子砍幾個人頭就能跟他們平起平坐，那他們的優越感往哪放？他們的利益誰來保？
“夠了！”
乙渾一聲怒喝，壓住了眾人的喧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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