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天牢,位於平城地下三十尺。
這裡是陽光永遠照不到的地方。陰冷、潮溼,空氣中瀰漫著發黴的稻草味和陳舊的血腥氣。牆壁上終年滲著黑水,那是地下河的滲漏,也是囚犯們流乾了的眼淚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桶冰冷的渾水,兜頭澆在了拓跋羽的身上。
拓跋羽猛地睜開眼。
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過來。他發現自己被鐵鏈鎖住了西肢,大字型地吊在一面粗糙的石牆上。身上那件紫金蟒袍己經被扒去,只剩下單薄的中衣,此刻溼淋淋地貼在身上,凍得人首打哆嗦。
“醒了?”
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。
拓跋羽抬起頭,透過被水打溼的髮絲,看到了一張滿是橫肉的臉。
那是天牢的牢頭,名叫獨孤狠。他是乙渾的族親,也是這地獄裡的閻王。
獨孤狠手裡提著一隻空木桶,一臉戲謔地看著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將軍:
“拓跋大將軍,咱們這天牢條件簡陋,沒熱茶,沒洗澡水。這桶醒神湯,可是小的特意從泔水桶裡給您撈出來的,您湊合著用吧。”
拓跋羽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獨孤狠,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。
沒有憤怒,沒有恐懼,甚至連一絲屈辱的情緒都沒有。
那種眼神,讓獨孤狠心裡莫名一毛。
“看什麼看!”
獨孤狠惱羞成怒,揮起手中的皮鞭,狠狠抽在拓跋羽的胸口,“到了這兒,你就是條狗!還敢跟老子擺將軍的架子?”
“啪!”
皮鞭落下,衣服碎裂,一道血痕瞬間浮現。
拓跋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打完了嗎?”
他淡淡開口,聲音沙啞卻清晰,“打完了就滾。別擋著我睡覺。”
“你——!!”
獨孤狠氣得渾身發抖。他在這天牢裡幹了二十年,見過無數進來時橫得不行、出去時哭爹喊孃的硬漢。但像拓跋羽這樣,哪怕成了階下囚,依然讓他感到恐懼的人,這還是頭一個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獨孤狠扔下鞭子,獰笑道,“你有種!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!”
“來人!把他給我關到最底層的水牢去!把水位加高!不到脖子不許停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