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幾名獄卒衝上來,解開鐵鏈,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拓跋羽,向著黑暗的最深處走去。
水牢。
那是一個只有三尺見方的小籠子,裡面灌滿了從護城河引來的臭水。水位正好沒過胸口,讓人站不首,坐不下,只能在冰冷刺骨的髒水裡泡著。
“撲通。”
拓跋羽被扔了進去。
冰冷的水瞬間包裹全身,那是足以凍僵骨髓的寒意。水面上漂浮著死老鼠和腐爛的木頭,惡臭撲鼻。
“享受吧,大將軍。”
獨孤狠在上面關上鐵柵欄,聲音從頭頂傳來,“聽說你那兄弟王忠,在隔壁叫喚了一整夜。嘖嘖,那嗓子都喊劈了。你猜猜,下一個輪到誰?”
腳步聲遠去。
黑暗重新籠罩了一切。
拓跋羽站在齊胸深的水裡,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那是生理上的本能反應。
但他閉上了眼睛。
他在心裡默默數著數。調整著呼吸。
他在回憶。
回憶懷朔的風雪,回憶淮南的烈火,回憶母親給他縫衣服時的溫柔,回憶顏師伯撞死在城頭時的決絕。
這些記憶,化作了一團火,在他的丹田裡燃燒,驅散了那侵入骨髓的寒意。
“王忠……”
他在心裡默唸著那個斷臂老兵的名字。
隔壁,隱約傳來一陣陣微弱的呻吟聲。那聲音斷斷續續,像是風中的殘燭,隨時都會熄滅。
拓跋羽猛地睜開眼。
那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嚇人,如同兩盞鬼火。
“乙渾。”
他低聲吐出這個名字,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的冰碴子:
“你最好祈禱我死在這兒。”
“否則,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,我就要讓你後悔生在這個世上。”
水牢的黑暗中,這頭被困住的狼王,終於露出了他最猙獰的一面。
(未完待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