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獻文帝的高明之處。
他利用了民意，利用了慕容雲舒的死，打了一個完美的時間差。在乙渾進退維谷的時候，以平息民憤的大義名分，強行把拓跋羽撈了出來。
乙渾站在寒風中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想反駁，想抗旨。
但他看著臺下那幾萬雙仇恨的眼睛，看著拓跋丕手中那把代表皇權的天子劍，再看著周圍那些己經有些動搖的禁軍。
他知道，大勢己去。
如果此刻抗旨，那就是逼著皇帝和百姓聯手把他撕了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乙渾深吸一口氣，從牙縫裡擠出陰森的笑意：
“陛下果然聖明。既然查清了是誤會，那是最好不過。本王也沒意見。”
他拂袖轉身，甚至沒有看拓跋羽一眼，帶著趙修和親信狼狽離去。
但他那陰毒的背影，分明在說：這事兒沒完。
刑場上。
隨著聖旨的宣讀，那個一首鎖著拓跋羽的囚車，終於被打開了。
“咔嚓。”
沉重的鐵鐐從手腕和腳踝上解下，砸在雪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拓跋羽並沒有謝恩，也沒有站起來。
他手腳並用，在雪地裡爬行，爬到了那輛右邊的囚車旁。
他伸出手，顫抖著抱住了母親漸漸冰冷的身體。
那塊碎裂的玉佩，扎破了他的手掌，鮮血混合著母親的血，流在了一起。
“娘……”
拓跋羽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。
他想把母親扶起來，想帶她回家，想告訴她兒子沒事了。
可是，懷裡的人，再也不會回應他了。
再也不會有人在深夜為他縫補衣裳，再也不會有人在風雪中等他歸來，再也不會有人，叫他的乳名。
那個在這個冰冷世道里唯一溫暖著他的火源，熄滅了。
“大將軍……節哀……”
王忠、慕容鐵等人衝了進來，跪在拓跋羽身後，泣不成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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