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背上的重騎兵,更是武裝到了牙齒。他們將長達一丈的重型馬槊平端在腋下,槊杆尾部的配重銅球死死壓住重心。一千杆馬槊,猶如一千根準備刺破蒼穹的毒刺。
拓跋鋒端坐在極其神駿的大宛黑驪背上,面無表情。他抬起右腿,那條由天外隕鐵打造的機械假肢,極其精準、冰冷地踩入精鋼馬鐙之中。
咔噠。
鎖釦咬合的清脆金屬聲,在死寂的戰場上異常刺耳。人馬合一,鐵浮屠成型。
一千具裝重騎,猶如兩座黑色的鐵塔,死死錨定在斬馬方陣的兩翼。
沒有陣前叫罵,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這西千名武裝到牙齒的百戰死士,就這麼靜靜地矗立在懷朔城外。他們身上散發出那股極其純粹的殺伐氣焰,竟然生生壓制住了對面二十萬人的喧譁。
前一刻還在狂歡著準備搶糧的流民軍,此刻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,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座由鋼鐵築成的高牆,看著那些閃爍著死亡光芒的兵刃。一股源自本能恐懼,像毒蛇一樣順著他們的脊椎骨瘋狂往上爬。
他們手裡那些削尖的木棍和生鏽的菜刀,在對面那支從深淵裡走出來的天兵天將面前,顯得如此可笑,如此荒謬。
破六韓拔陵的戰馬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,連連向後倒退。
他盯著那三千把斬馬長刀,瞳孔劇烈震顫。他當過半輩子兵,他太清楚那樣的刀鋒意味著什麼。那不是用來打仗的,那是絞肉機。
懷朔城頭。
拓跋羽披掛著玄黑大氅,按刀而立。風雪掠過他冷峻如鐵的面容,他俯視著城下那二十萬被西千人嚇得不敢動彈的流民大軍,眼底沒有任何憐憫,只有梟雄最極致的冷酷。
“主公,賊軍雖然勢眾,但己是驚弓之鳥。”王肅站在一旁,枯瘦的手指輕輕搖著羽扇,語氣中透著極其陰冷的算計,“只是這火候必須拿捏得當。殺得太狠,這二十萬人就真成了飛灰;殺得輕了,這群餓狼就不會對大都護府產生絕對的恐懼。”
“放心。”拓跋羽聲音低沉,猶如悶雷,“本都護手裡的這把刀,不僅能殺人,更能誅心。我會讓他們在最絕望的時候,看到唯一的生路。”
拓跋羽猛地拔出百鍊橫刀,刀尖首指城下。
“傳本都護軍令,擊鼓。全軍,推進!”
咚!咚!咚!
懷朔城頭的戰鼓擂響,節奏極其沉穩,猶如死神的心跳。
城外,三千斬馬營漢卒隨著鼓點,同時邁開右腿。
轟。
三千隻鐵靴同時砸在凍土上,大地震顫。
“殺!”
三千人齊聲暴喝,聲浪猶如重錘,狠狠砸在二十萬流民軍的心頭上。斬馬方陣開始向前推進。
破六韓拔陵看著那道逼近的死亡線,心中的恐懼被絕境求生的瘋狂所吞噬。
退就是死,餓也是死。
他猛地一夾馬腹,將手中捲刃的環首刀瘋狂地指向前方,用盡全身的力氣,衝著身後那二十萬被嚇傻的饑民發出嘶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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