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天門外，風雪如晦。
這是平城皇宮的正南門，高大的闕樓聳入雲霄，彷彿首通天際。平日裡，這裡是百官朝參的必經之路，莊嚴肅穆，但今夜，這裡卻成了太原王乙渾最後的賭桌。
“駕！駕！快開門！”
一陣急促而凌亂的馬蹄聲踏碎了宮門前的積雪。
乙渾的心腹死士統領胡鹿谷，帶著五十名渾身浴血、精疲力竭的騎兵，發瘋一般衝到了宮門之下。他們身後並沒有追兵，但那種被死亡追逐的恐懼感，卻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。
胡鹿谷勒住戰馬，戰馬口吐白沫，前蹄跪倒。他顧不得狼狽，跌跌撞撞地衝到護城河邊，高舉手中那塊散發著幽冷光芒的玄鐵虎符，對著城樓嘶吼：
“太師有令！京城生變，賊臣拓跋羽謀反！速速開啟宮門！調羽林衛救駕！虎符在此，如太師親臨！違令者斬！”
他的聲音淒厲，在空曠的宮門廣場上回蕩。
然而，回應他的，只有呼嘯的風聲。
巍峨的宮牆之上，死一般的寂靜。沒有號角，沒有火把晃動，甚至連巡邏的禁衛似乎都消失了。
“人呢？！都死絕了嗎？！”
胡鹿谷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寒意。他再次舉起虎符，聲嘶力竭地咆哮：“羽林衛統領何在？太師平日待你不薄！如今太師有難，你要做縮頭烏龜嗎？”
終於，城樓上亮起了一盞孤燈。
一個身披金甲、面容威嚴的中年將領，緩緩出現在垛口之後。他並沒有看胡鹿谷手中的虎符，而是用一種近乎悲憫的目光，俯視著下面這群喪家之犬。
不是乙渾安插的親信統領。
而是皇叔，東陽王拓跋丕。
“東……東陽王？”
胡鹿谷愣住了，手中的虎符差點掉在地上。他知道，完了。這位皇叔向來與太師不和，是堅定的保皇黨。
“胡統領，夜深了。”
拓跋丕的聲音平淡無波，卻透著一股皇家特有的冷漠與威儀：
“皇宮重地，擅闖者死。你帶著兵器，深夜叩關，意欲何為？”
“王爺！拓跋羽造反了！他帶兵圍攻太師府！太師命我來調兵平叛！”胡鹿谷做著最後的掙扎，“這是虎符！見虎符如見……”
“虎符？”
拓跋丕冷笑一聲，打斷了他：
“大魏軍制，調動羽林衛，需聖旨與虎符勘合，缺一不可。你只有半塊破銅爛鐵，就想調動天子親軍？簡首是笑話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什麼可是。”
拓跋丕猛地一揮袖袍，聲音陡然轉厲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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