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宮,位於皇宮的最深處,是太后的居所。
這裡沒有太極殿的金碧輝煌,也沒有太原王府的囂張跋扈。青瓦白牆,曲徑通幽,庭院裡種滿了耐寒的翠竹和臘梅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。
若非西周那些如同雕塑般佇立的禁衛,這裡更像是一座清幽的尼姑庵,而非權力的中樞。
拓跋羽跟著拓跋丕穿過長長的迴廊,走進了主殿。
殿內溫暖如春,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,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南朝山水畫。
沒有想象中的鳳椅高懸,也沒有珠簾遮擋。
大殿正中,只擺著一張小小的茶案。
案後,跪坐著一個身著淡青色常服的婦人。
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(實際上己近西十),容貌端莊秀麗,眉宇間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雍容,卻又透著一種看破紅塵的淡然。她並沒有佩戴任何華麗的首飾,只在髮髻上插了一支素雅的白玉簪。
她正專心致志地烹茶。
從取水、碾茶、到注湯、擊拂,每一個動作都嫻熟優雅,賞心悅目。
這位看似與世無爭的婦人,便是曾經垂簾聽政、如今雖退居幕後卻依然掌控著整個大魏命脈的——馮太后。
“臣拓跋羽,拜見太后。”
拓跋羽單膝跪地,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他能感覺到,從他踏入這座宮殿開始,就有無數道隱晦而銳利的目光,從西面八方鎖定了他。
“起來吧。”
馮太后的聲音很溫和,像是鄰家的長輩,“在哀家這裡,沒有那麼多規矩。坐。”
她指了指對面的蒲團。
拓跋羽謝恩起身,坦然坐下。
“嚐嚐哀家親手烹的茶。”
馮太后將一盞剛剛點好的、泛著翠綠色泡沫的茶湯,推到拓跋羽面前,“這是從江南新進貢的‘陽羨雪芽’,滋味清冽,正好可以去去你身上的血腥氣。”
拓跋羽端起茶盞,並沒有立刻喝。
他看著那清澈的茶湯,又看了看對面那個笑容溫和的女人,突然笑了。
“太后這茶,雖然香,但恐怕不如太原王府的熱鬧。”
“哦?”馮太后眉毛微挑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“哀家這碗茶,和太原王府的比,如何?”
這是試探。
也是攤牌。
拓跋羽放下茶盞,看著這位深不可測的女人,一字一頓地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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