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沒有華麗的衣裳，大多穿著打補丁的棉襖，在這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。但他們每個人的手裡，都捧著東西。
有的捧著幾個還冒著熱氣的黑麵饅頭，有的提著一籃子自家醃的鹹菜，還有的，捧著一小袋用破布精心包裹的種子。
“大將軍！”
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，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布袋，聲音沙啞卻堅定：
“俺們知道您是被逼走的……俺們沒什麼能送的。”
“這是俺家留著明年開春種的小麥種子。您帶上吧！到了北邊，撒在地裡，就能活人！”
“大將軍保重啊！”
“若是北邊待不下去了，您再殺回來！俺們給您開門！”
成千上萬的百姓，齊齊磕頭。
那沉悶的磕頭聲，比剛才太監的尖嗓子，震撼了一萬倍。
這就是民心。
拓跋羽看著這一幕，眼眶微紅。他在京城殺了一圈人，得罪了所有的權貴，但他護住了這群最底層的人。
“收下。”
拓跋羽深吸一口氣，對身邊的王忠說道，“這是百姓的命根子。每一粒種子，都得給我好好護著。”
“到了懷朔，咱們就種這些種子。讓它們在北邊的凍土上，長出糧食來！”
“是！”王忠抹了一把眼淚，大聲應道。
城樓之上。
一個獨眼的身影正裹著厚厚的熊皮大氅，死死盯著這一幕。
是乙渾。
他雖然瞎了一隻眼，失了勢，不得不交出兵權閉門思過，但那股怨毒之氣卻更甚了。尤其是看到百姓對拓跋羽如此擁戴，他那隻獨眼裡更是冒出了嫉妒的毒火。
“民心所向……哼！一群愚民！”
乙渾撫摸著那隻空洞的眼眶，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慘笑，“他以為拿著幾袋種子，逃出京城就活了？天真！”
“王爺，要不要派人去截殺？”身後的心腹低聲問道。
“截殺？不需要本王動手。”
乙渾指著北方，語氣陰森：
“太后把他扔到懷朔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，本身就是借刀殺人！而且，本王的信早就送到了。”
“沃野鎮的**破六孤森**，可是本王多年的拜把子兄弟。那是一條真正的餓狼，正張著嘴，等著這塊肥肉送上門呢！”
“沒糧，沒餉，還得罪了柔然人。拓跋羽，你的噩夢才剛剛開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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