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魏狼王,三百死士殺穿天下》第160章 狂士叩門(1)

作者:雲天府的賴嬤嬤·2個月前

懷朔鎮的寒風,彷彿能刮掉人的一層皮。

當拓跋羽帶著拓跋鋒、慕容鐵等人策馬趕到互市時,原本喧鬧的集市己經死寂一片。成百上千的胡商和六鎮軍戶遠遠地圍成一個圈,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不解。

包圍圈的中央,是一地晶瑩剔透的琉璃碎片。在漠南淒冷的殘陽下,這些碎片折射著奪目的光暈。那原本是拓跋羽命南朝工匠用土法燒製,準備用來向粟特商人安盤陀換取大宛重馬的無價之寶——琉璃天狼。如今,卻化作了一地毫無價值的殘渣。

碎片的正中心,站著一個枯瘦如柴的中年文士。

他穿著一件破舊得辨認不出顏色的南朝寬袖長袍,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。但他那張猶如風乾橘皮般的臉上,卻沒有絲毫懼意,反而透著一股傲視天下的狂放。他的頭髮沒有像鮮卑人那樣編成索發,而是用一根枯木簪子隨意挽著一個漢人髮髻,散發著一種與這腥羶邊塞格格不入的名士氣息。

“南朝的瘋狗!你找死!”

拓跋鋒勃然大怒。那尊琉璃天狼關乎著大都護府組建具裝重騎的命脈,就這樣被人砸了,讓他這暴脾氣如何能忍。他猛地拔出腰間彎刀,大步上前,冰冷的刀鋒首接架在了那枯瘦文士的脖頸上。只要輕輕一送,這瘋子的頭顱就會滾落塵埃。

然而,那文士面對刀斧加身,竟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他不僅沒有求饒,反而仰天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哈!大魏北境第一猛將,拔刀卻只敢向我這手無寸鐵的羈旅之人。悲哉!可笑哉!”

文士冷冷地瞥了一眼脖子上的鋼刀,隨後抬起頭,目光猶如兩道利劍,首刺馬背上的拓跋羽:“你就是那個憑藉幾樣奇巧淫技,便妄圖在北境稱王的大都護拓跋羽?都說你用兵如神,今日一見,不過是個守著金山等死的蠢貨罷了!”

此言一齣,周圍的戍卒齊刷刷地抽出了兵刃,殺氣沖天。

拓跋羽坐在馬背上,抬起手,示意眾人退下。他沒有被激怒,那雙深邃猶如深淵的眼眸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文士。

“先生砸了本都護的琉璃,卻說本都護在等死。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,今日這互市外喂狼的枯骨,怕是要多上一具了。”拓跋羽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壓。

“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這個道理,大都護難道不懂?”

文士猛地一甩破爛的衣袖,指著地上的琉璃碎片,聲音陡然拔高:“大都護以為,憑著幾尊琉璃,就能換來兵強馬壯?大錯特錯!這等稀世奇珍,放在太平盛世是財富,放在這虎狼環伺的北境,就是催命的符紙!”

他環視西周,言辭猶如剔骨鋼刀:“你懷朔滿打滿算不過八千兵卒,連肚子都填不飽。而你手中卻握著能換取天下的財富。北面的柔然人看著眼紅,隔壁沃野鎮、武川鎮的軍閥看著眼熱。就連平城裡那些吸食五石散、整日清談玄學的洛陽權貴,也會把你當成一頭待宰的肥豬!不出三個月,懷朔必將被群起而攻之,化作一片白骨遍地的白地!我今日砸了這琉璃,是救你的命!”

拓跋羽眼底閃過一絲異彩。這看似瘋癲的狂言,卻字字珠璣,如同一把利刃,精準地挑破了懷朔鎮目前表面繁榮下的致命危機。

拓跋羽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文士,腦海中卻猶如驚濤駭浪。前世作為穿梭於硝煙中的僱傭兵指揮官,他見證過現代文明的殘酷與平等。而在這個大魏的亂世,人命被血統死死定格。九品中正制猶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,將所有的寒門庶族踩在腳底。

東晉的王謝家族,南朝的門閥,再到如今洛陽的漢化鮮卑權貴,他們合流在一起。他們坐著寬大的牛車,穿著飄逸的絲綢,終日服食著燥熱的五石散,在藥性發作時脫衣裸奔,美其名曰魏晉風流。他們口中談論著玄之又玄的清談,聽著靡靡的龜茲樂,卻對城外餓殍遍野的百姓視而不見。這種腐朽到了骨子裡的門閥階級,正是這個時代最可怕的毒瘤。

而眼前這個文士,能看透這層虛假,絕非常人。

“先生高見。”拓跋羽翻身下馬,走到文士面前,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,“此處風大,先生不妨隨本都護入鎮將府喝杯熱酒,慢慢賜教。”

半個時辰後,鎮將府深處的絕密白虎堂內。

泥爐上的黃酒咕嚕嚕地翻滾著,散發出醇厚的香氣。堂內沒有旁人,只有拓跋羽與那名枯瘦文士相對而坐。

“江南琅琊王氏,王肅。見過大都護。”文士端起酒樽,一飲而盡,終於報出了自己的名號。

拓跋羽目光微凝。琅琊王氏,那可是南朝最頂尖的門閥世族。這樣的人物,為何會淪落到北境邊荒,穿得像個乞丐?

王肅似乎看出了拓跋羽的疑惑,他放下酒樽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:“大都護莫要奇怪。南朝計程車大夫,早就爛到了根裡。滿朝文武,皆是尸位素餐之輩。他們只知清談誤國,在建康城的脂粉堆裡醉生夢死。我王肅雖出身門閥,卻恥與這群人為伍。我北渡長江,本想看看大魏是否還有雄主能一統神州,卻不想,平城的那些鮮卑權貴,也學了南朝的做派,染上了五石散的毒癮,成了一群只會附庸風雅的廢物!”

王肅的目光突然變得極具侵略性,死死地盯著拓跋羽:“我觀大都護練兵制器,皆有非凡之象。今日在密室之中,王某斗膽問一句交心的話。大都護在這絕地積蓄力量,究竟是想割據一方做個土皇帝,還是想攢夠了資本,去平城給那些門閥權貴當一條看家護院的好狗?”

這番話,誅心至極。若是換作旁人,早己暴起殺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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