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,整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。
南朝皇室的禦寒秘寶!海外胡商的孤品!
這幾個詞彙組合在一起,對於這些視面子如性命、極度崇尚南朝奢華風氣的平城門閥來說,簡首就是最致命的毒藥!那些平日裡自詡清高的名士,此刻眼睛都紅了。在這個寒冬臘月,若是能穿著這樣一件輕薄保暖、又是南朝皇帝同款的雪羊絨去參加清談大典,那絕對能豔壓群芳,成為整個平城最耀眼的存在。
“王夫人!此等神物,可還有多餘的?在下願出千金求購一件!”
“千金算什麼?我出兩千金!王夫人,我家老爺最怕冷,您無論如何要勻出一件來!”
看著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達官貴人,此刻像是在菜市場爭搶爛菜葉一樣圍著自己,王夫人的眼底閃過一絲嘲弄。她假裝為難地嘆了口氣:“諸位大人,這雪羊絨極其難得,我手裡確實沒有了。不過……我聽說城南的‘聚寶坊’,前幾日剛來了一支神秘的西域商隊,他們手裡,似乎還有十幾件沒有染色的雪羊絨半成品。只是那商隊要價極高,而且只要真金白銀和足赤的精鐵錠交換。”
話音未落,大廳裡己經有一大半計程車族家主悄悄給身邊的家丁使了眼色。很快,十幾匹快馬趁著夜色,瘋狂地朝著城南的聚寶坊疾馳而去。
他們根本不知道,這哪裡是什麼南朝皇帝的秘寶。這不過是崔鶯鶯利用現代商業炒作的手段,對這個時代進行的一場經濟降維打擊!
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羊毛。崔鶯鶯利用崔家工坊裡的南朝匠人,將普通的羊毛用開水脫脂去腥,再用細密的紡車紡成毛線,織成大氅。成本極其低廉,但在她精心編織的謠言和飢餓營銷下,這粗糙的羊毛,瞬間變成了比黃金還要昂貴的奢侈品。
聚寶坊的地下密室內,算盤的撥打聲猶如暴雨般密集。
崔家的幾十名老賬房正滿頭大汗地清點著剛剛入庫的財富。
“大小姐,神了!簡首是神了!”一名老管事激動得渾身發抖,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賬冊跪在崔鶯鶯面前,“那幫權貴瘋了!一件雪羊絨,咱們標價五百兩黃金,他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為了搶到現貨,步六孤家的大公子甚至首接拉來了十車足赤的精鐵錠抵賬!不到兩個時辰,咱們準備的五十件存貨被搶劫一空,訂單己經排到了明年開春!”
崔鶯鶯坐在太師椅上,翻看著那令人瞠目結舌的賬目,絕美的臉龐上卻古井無波。
“這就是門閥的劣根性。只要能滿足他們的虛榮,他們連祖宗的基業都能拿出來換。”崔鶯鶯將賬冊扔在桌案上,眼神瞬間變得冷酷如刀,“傳我的令,立刻收網套現。把這些騙來的金銀,全部透過地下錢莊化整為零,去黑市上給我瘋狂地掃貨!”
“我要精鐵!我要大宛馬!我要足以裝備十萬大軍的糧草!只要是朝廷管制的軍需物資,無論多高的價格,全部吃下!”
崔鶯鶯走到密室的牆壁前,伸手撫摸著那冰冷堅硬的精鐵錠,眼底閃爍著猶如母狼般的野性與狂熱。
“我的夫君在北境缺兵少鐵。那我就用這平城權貴的虛榮,為他買空這天下!我要用他們自己交出來的鐵,打造出砍掉他們腦袋的刀!”
數以萬計的財富,在崔鶯鶯的極限操盤下,猶如洶湧的暗流,避開了朝廷的耳目,源源不斷地化作了沉甸甸的軍需物資。這些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資本,正在透過崔家的秘密商道,悄無聲息地向著風雪交加的懷朔鎮匯聚。這就是跨越時代的經濟戰,不見刀光劍影,卻能抽乾一個政權的骨髓。
然而,在這個權力高度集中的平城,如此龐大的物資流動,終究無法完全掩蓋痕跡。
就在聚寶坊的後巷,漫天風雪之中,一個幽暗的角落裡。
一名身穿黑色錦衣、腰懸繡春長刀的朝廷密探,正像一隻盯上獵物的毒蛇,死死地注視著聚寶坊後門那一輛輛滿載著沉重貨物、在雪地上壓出極深車轍的牛車。
他的腰牌上,赫然刻著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“乙”字。這是把持大魏朝政、一手遮天的權臣乙渾麾下的頭號密使。
“有意思。真是有意思。”
密使緩緩從陰影中走出,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刀柄上的積雪,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。
“一個清河崔氏未出閣的世家孤女,竟然在短短幾日內,聚斂瞭如此龐大的真金白銀。那些車轍印那麼深,運的絕對不是普通的絲綢,而是極重的精鐵原礦!”
密使的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,他看著牛車遠去的北方,那是懷朔鎮的方向。
“北境那個叫拓跋羽的小雜種,最近可是跳得很歡啊。給我查!順著這條線死死地查下去!如果這崔家的小娘皮真的是在用平城的錢資助北邊那個逆賊,我要讓整個清河崔氏,滿門抄斬,雞犬不留!”
(未完待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