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恨，純粹的階級仇恨，猶如被點燃的猛火油，在十數萬人的腦殼裡瘋狂亂竄。
“你們造反，是為了吃口飯！但你們就算搶光了六鎮，也吃不飽！因為天下米倉的鑰匙，全在平城那幫吸血鬼的褲腰帶上！”
拓跋羽左手猛地探入懷中，狂暴地扯出那捲被鮮血浸透的明黃色衣帶詔，將它高高舉在風雪之中。
“現在，那個給你們發毒米糠的乙渾老狗，連當今的皇帝都給囚禁了！這天下最大的大義，這大魏的皇權，己經被他踩在了腳底下！他要把這北境徹底變成一座連活人都沒有的亂葬崗！”
拓跋羽手中的橫刀調轉方向，刀尖指向了南方，指向了八百里外那個代表著最高權力的平城！
“今天！我手裡握著大魏天子的血色衣帶詔！這是皇帝在求我們！求我們這群被他們看不起的北境餓狼去救命！”
“我拓跋羽今天站在這裡，不是讓你們去送死！我是要帶你們去掀翻這吃人的世道！去砸碎太極殿的門檻！”
拓跋羽的喉嚨裡，爆發出了一句響徹雲霄、將人性貪婪與復仇欲煽動到極致的狂吼：
“懷朔的兒郎們！換馬！上鞍！”
“跟著我南下！去平城！剁了乙渾老狗的腦袋！搶光門閥的糧倉！睡他們的軟榻！這天下，以後由我們這些拿刀的人來做主！”
“清君側！誅國賊！大軍開拔！馬踏中原！”
轟！
這句夾雜著名正言順與利益的戰歌，徹底點燃了鹿臺下方那座壓抑到了極點的火山。
五千名輕裝簡從的狼牙營戰士，沒有一句廢話，動作整齊劃一地翻身躍上馬背。皮甲摩擦、刀兵碰撞的聲音，匯聚成鋼鐵洪流。
“清君側！吃他們的糧！”
拓跋鋒舉起馬槊。在一千人的怒吼聲中，率先衝出了大營，他們是這支復仇隊伍的前鋒。
拓跋羽給他們指了一條活路：跟著他去平城，殺人是不犯法的，搶糧是奉天子詔書的！這等於是拿到了朝廷蓋著玉璽的殺人令！
“馬踏中原！馬踏中原！”
十萬人的嘶吼聲，彷彿要將這陰山餘脈震塌。恐懼徹底轉化成了對平城財富與復仇的狂熱。
拓跋羽轉身，踩著石階大步走下鹿臺。他翻身跨上那匹神駿的黑龍戰馬，雙腿猛地一夾馬腹。
“吹號！”
嗚——
蒼涼號角聲撕裂天際。
懷朔鎮的南大門轟然洞開。
沒有儀仗，沒有辭行。拓跋羽與身後西千名一人三馬的狼牙輕騎，瞬間衝出懷朔城的防禦圈，一頭扎進了白色風雪之中。
八百里風雪路，三天生死倒計時。
平城，洗乾淨脖子，大都護的刀，來了。
（未完待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