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是識相，就帶著你這幫廢物滾回清河老家去種地。若是再敢在這平城打著我的旗號興風作浪……”
崔鶯鶯微微俯身，那張絕美的臉龐逼近崔遠，聲音輕柔得如同寒冬的飛雪：
“侄女不介意讓乙渾那顆人頭旁邊，再多掛幾顆崔家人的腦袋。”
崔遠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渾身篩糠般顫抖。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侄女，終於明白，這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母狼，比乙渾還要狠毒。
“帶走。”
崔鶯鶯一揮袖袍，兩名聽風閣暗子如同鬼魅般出現，架起癱軟如泥的崔遠，首接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長街。
整個過程，拓跋羽一言未發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，看著這個女人用最狠辣的手段斬斷舊時代的枷鎖，將整個清河崔氏的殘餘底蘊，徹底清洗。
夜深。
太原王府的書房內，燈火通明。
這裡曾經是乙渾批閱奏摺的地方，如今牆上卻掛上了一幅巨大的大魏疆域圖。
沒有紅燭暖帳，沒有合巹交杯。
拓跋羽與崔鶯鶯相對而坐，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堆滿了情報和密信的長案。
“這是平城百官的陰私把柄。”
崔鶯鶯將一個漆黑的木匣推到拓跋羽面前：“尚書令盧陽貪墨軍餉三十萬貫；御史中丞鄭道在城外私養死士五百；還有那個看似清流的太傅王儉，實際上是南朝安插在平城的最高階暗樁……”
每一份情報，都是這三年來聽風閣用鮮血換回來的。
有了這些，拓跋羽就不再是一個只會殺人的武夫，而是一個能捏住這大魏朝堂咽喉的操盤手。
“你需要什麼？”
拓跋羽沒有開啟木匣，而是首視著崔鶯鶯的眼睛。沒有外人在場，他們之間只剩下最純粹的利益置換。
“我不要官職。”
崔鶯鶯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平靜，眼中卻燃燒著令人心悸的野心：“做官，就有被罷免的風險。我清河崔氏，不去做那風口浪尖上的靶子。”
她伸出蔥白的手指，在案几上輕輕敲擊：“沈微的聽風閣，是將軍的眼睛；懷朔的十萬大軍，是將軍的刀。這兩樣東西，我崔家絕不染指。”
“但我要做這大魏的“錢袋子”。”
崔鶯鶯緊緊盯著拓跋羽的眼睛，吐字清晰：“將軍要砸碎舊門閥，那些不聽話的盧家、鄭家，將軍只管去殺。但他們死後空出來的田產、礦山、羊毛工坊和商路，我要全盤接收。”
“我要清河崔氏，成為這新大魏唯一凌駕於百官之上的財閥。我要將軍的鐵騎，永遠護著我崔家的商隊。”
這才是門閥最真實的貪婪，也是最冷酷的生存法則。流水的王朝，鐵打的世家，暴力的庇護與資源的壟斷，缺一不可。
拓跋羽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她不需要男人的憐憫，她要的是在這場亂世狂歡中，分到最肥美的一塊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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