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巴圖將軍留步！”
高歡帶著十幾騎輕裝斥候，像幽靈一樣再次鑽了出來。滿臉堆笑，馬背上馱著兩口沉甸甸的樟木箱。
極其恭敬地開啟箱子。裡面裝滿了成錠的幷州馬蹄金。
“將軍，主公說風雪大，這是給兄弟們添的酒錢。主公還有個不情之請……”高歡細長的眼睛，死死盯著車隊中央那五輛車轍壓得極深的鐵木重車，“主公願用幷州最好的兩千匹戰馬，換將軍那五輛車裡的‘秘密’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錚——！”
巴圖根本沒有一句廢話，八十斤重的斬馬重刀轟然出鞘！
刀光如同一道淒厲的閃電，劈開了漫天飛雪。
“噗嗤！噗嗤！噗嗤！”
跟在高歡身後的三名幷州盯梢斥候，連拔刀的動作都沒做出來，三顆頭顱便齊刷刷地飛上了半空。溫熱的髒血猶如噴泉，劈頭蓋臉地澆了高歡一身。
高歡嚇得一屁股癱坐在雪地裡，臉上的假笑徹底僵死。
巴圖拖著滴血的斬馬刀，大步走到高歡面前。從懷裡掏出一塊崔鶯鶯給他的、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暗灰色“淮北神鋼”殘片。
路邊，立著一根廢棄的、足有碗口粗的生鐵拴馬樁。
巴圖握著那塊神鋼殘片，沒有蓄力，極其隨意地順手一揮。
“鐺——嗤！”
沒有火星，沒有震顫。那根碗口粗的生鐵樁，就像是一截脆弱的枯木，被這塊暗灰色的鐵片齊刷刷地削成了兩截！斷口處平滑如鏡，泛著令人骨髓發冷的幽光。
高歡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，喉結瘋狂滾動，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“帶著你的金子，滾。”
巴圖將神鋼殘片塞回懷裡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高歡，“回去告訴爾朱榮。大都護的食，他吞不下。硬吞，會崩碎他滿嘴的狗牙。”
高歡連滾帶爬地爬上馬背，看都不敢看地上的死屍一眼，瘋了一樣地向著晉陽方向狂奔逃命。他知道，這幷州的天，攔不住這支運送神鐵的怪物車隊了。
“將軍，爾朱榮的眼線退了。”副將湊上前，壓低聲音，“咱們安全了？”
巴圖沒有回答。轉身上馬，卻沒有看前方暢通無阻的北方風雪道，而是猛地回頭，死死盯向正南方的洛陽天空。
那裡的雲層厚重得彷彿要壓塌蒼穹，隱隱透著一股極其壓抑的暗紅色。
“咱們這頭的關，算是過了。”
巴圖握著斬馬重刀的手背上，青筋條條暴起。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但主公那頭，才是真正的死局。”
副將一愣：“洛陽能出什麼事？主公手握兵權，今日又是……”
“今日是主公迎娶清河崔氏的大婚之日！”
巴圖首接打斷了他，那雙狼眼裡佈滿了令人心悸的血絲，“你以為太倉被燒，八大貴族會坐以待斃？你以為洛陽那幫舊門閥，會眼睜睜看著大都護府和崔家在喜堂上把天下給分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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