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宛黑驪的衝勢沒有絲毫停頓，馬蹄首接踩碎了千夫長還在抽搐的屍體，骨裂聲清晰可聞。
拓跋鋒手腕一抖，藉著配重的回彈力抽回馬槊，槊尖斜指雪地，血水順著血槽滴落，未及落地便己結冰。
“殺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像是一枚引爆軍陣的火星。
城門內，三萬名剛剛嚥下鹹肉和粟米飯的懷朔老兵，如同決堤的黑色泥石流，無聲地湧出城門。
他們沒有平時衝鋒的震天戰吼，只有粗重的喘息。這些人被壓抑、被飢餓折磨了半個月，此刻藉著粟米和豬肉的底氣，徹底化成了人形野獸。
長矛捅穿皮甲的滯澀聲，戰刀砍碎臂骨的脆響，瞬間在城門外炸開。
這不是兩軍交鋒，這是一群吃飽的餓狼在進行單方面的物理清算。柔然的先登營連陣型都沒來得及展開，就被這股狂暴的步兵潮水硬生生撕成了碎片。斷肢橫飛，雪地被染成了粘稠的紅色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”
淒厲的牛角號角聲在雪原深處倉促響起。
數千名披著雙層皮甲、手持馬刀的柔然金狼衛精銳，終於從兩翼迅速完成集結。戰馬嘶鳴，他們試圖利用騎兵高高在上的衝擊力，將這股失去理智的步兵重新碾碎，壓回甕城。
馬蹄聲如雷動，大地開始震顫。
面對狂飆突進的數千鐵騎，拓跋鋒沒有下令步兵退回城內結陣防禦。
他就這麼拄著那杆滴血的丈八馬槊，像一尊生鐵鑄造的修羅，冷冷地看著距離越來越近的柔然騎兵。
三百步。兩百步。一百五十步。
柔然騎兵的馬刀己經高高舉起，猙獰的面孔在風雪中清晰可見。
就在此時，拓跋鋒身後的城牆兩翼高地上，傳來了極其整齊、密集、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機括咬合聲。。
“咔噠、咔噠、咔噠——”
那是五百名神鋼連弩同時完成上弦的聲音。每具連弩內部，三齒棘輪與鋼製扳機精準咬合，絞盤彈簧被壓縮至極限，蓄滿了蓄勢待發的死亡動能。
宇文泰推開面甲，站在高坡最前沿。他的目光冷如冰窖，死死鎖定著下方己經完全進入絕對殺傷半徑的柔然鐵騎。
他緩緩舉起了右臂。
“放。”
沒有聲嘶力竭的喊殺。只有五百下幾乎重疊在一起的機括彈射聲。
“嘣——”
五百支裝配了淮北高碳鋼三稜破甲箭簇的弩箭，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撕裂風雪。極寒的空氣中瞬間爆出一陣極度尖銳的死亡哨音。
衝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名柔然金狼衛，身體猛地向後一頓。
堅韌的雙層熟牛皮甲，在神鋼箭簇面前脆得像是一層糊窗紙。高速旋轉的三稜箭簇精準地切開皮甲，擊碎肋骨，絞爛肺葉，最後帶著大團紫黑色的血肉從後背爆出，餘勢不減地釘進後方同伴的戰馬脖頸。
戰馬慘嘶跪倒。前排的騎兵連人帶馬，像被一柄看不見的巨型重錘正面砸中，齊刷刷地栽進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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